第400章 丹心碎，天地安（2/2）
卫子衡踉跄着后退数步，用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生命力也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
他迷离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缓缓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不再看向眼前冷漠的瑶公主，不再沉浸在心碎的绝望之中，而是缓缓低下头，目光投向京都城内，那座岌岌可危的上古护城大阵。
大阵之中，他看到了浑身是伤、满脸焦急的京都老者，那是他唯一的师傅，一直默默守护他、支持他；
他看到了老黄牛，那头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忠心耿耿的老牛，此刻正眼含热泪，朝着他拼命呼喊；
他看到了大牛，那个憨厚老实、一口一个“大叔”、陪他历经生死的挚友，正红着眼眶，想要冲破大阵，朝他奔来；
他看到了烈帝，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替他出头邻家大哥，此刻泪流满面，眼神满是悲痛与不舍；
还有小兰、蓝山，还有无数妖族战士，还有大卫国的将士、百姓……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悲痛、担忧，所有人都在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那一刻，卫子衡心中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心碎，都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远比异世界的郑强要幸运得多。
在异世界，郑强惨死街头，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没有一个人为他落泪，孤零零地离开人世，无人问津。
可这一世，他有师傅，有兄弟，有挚友，有忠心耿耿的伙伴，有万千爱戴他的百姓。
他们关心他，守护他，爱戴他，为他悲，为他痛，为他愿意豁出性命。
足够了，一切都足够了。
卫子衡仰头望天，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悲壮的笑意，轻声喃喃：“能遇见你们，或许，一切都值了吧……”
随后，他低头看向大阵内的众人，目光一一扫过，眼神温柔又坚定，用尽全身力气，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守护好这片天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恋，不再心碎，眼中只剩下决绝与坚定。
他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忍着浑身剧痛，缓缓举起手中的金色神剑。
神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阵哀戚又壮烈的剑鸣，剑身金光暴涨，直冲云霄。
卫子衡将自身仅剩的所有修为、所有力量，尽数灌入神剑之中，没有丝毫保留，朝着天际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上界与下界的通道，狠狠一剑斩出！
“斩！”
一道铺天盖地、横贯天地的金色剑芒，瞬间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两界通道劈杀而去！
顺帝正沉浸在成仙的喜悦之中，见状脸色骤变，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失声嘶吼：“不！卫子衡，你敢！你竟敢斩断两界通道！朕即将飞升仙界，你敢断朕归路！朕誓要把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他想要阻拦，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金色剑芒已然落下，狠狠劈在两界通道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空间剧烈震颤，那道连接两界的通道，瞬间被剑芒劈得粉碎，空间裂痕层层叠叠，彻底崩塌、闭合！
从此，上界与下界，彻底隔绝，再无通道相连，再无往来可能！
“朕杀了你！！”
顺帝彻底疯魔，心中恨意滔天，双目赤红，周身仙力狂暴涌动。
他费尽心力，谋划数年，不惜征伐下界，屠戮生灵，只为集齐资源渡劫成仙，如今仙身已成，却被卫子衡斩断两界通道，被困在下界，再也无法飞升仙界，多年谋划，一朝功亏一篑！
这份打击，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只想将卫子衡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顺帝一脚踏出，仙力催动，身形瞬间瞬移到卫子衡面前，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卫子衡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抬起凝聚着滔天仙力的金色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狠狠朝着卫子衡的丹田位置，狠狠拍去！
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要将卫子衡的丹田、道基、肉身，尽数拍碎，让他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必死一击，卫子衡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心念一动，一口古朴的八角金钟瞬间从体内飞出，金光璀璨，径直朝着还在原地发愣的瑶公主飞去，瞬间将她牢牢罩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攻击与危险，护得周全。
做完这一切，顺帝的金色手掌，已然狠狠拍在了他的胸口丹田之处！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瞬间喷出，卫子衡浑身剧烈一颤，肉身、经脉尽数受损，可他却反应极快，在被击中的瞬间，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顺帝！
顺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陷入了片刻的怔忪。
就在这一瞬，卫子衡抓住机会，引动顺帝打入体内的狂暴仙力，再加上自身三核融合的全部修为，不顾一切，尽数朝着自己丹田内，那颗人、妖、魔三丹融合而成的混沌金丹轰去！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从卫子衡丹田内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顺帝瞬间回过神，脸色剧变，瞬间看穿了卫子衡的意图，厉声喝道：“自爆？你想自爆金丹？痴心妄想！就凭你，即便自爆，也伤不了朕分毫！朕已是仙身，超脱三界，岂会怕你这同归于尽的招数！”
卫子衡嘴角溢血，笑容依旧决绝，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笃定：“哦？是吗？那你不妨试试看……”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彻底引爆了丹田内的融合金丹！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爆炸，瞬间在虚空中央爆发开来！
金色（人道）、蓝色（妖道）、黑色（魔道），三色光芒冲天而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远超天劫、超越仙力的恐怖毁灭之力，瞬间席卷整片天地！
顺帝脸上的傲慢与不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那具刚刚铸就、自以为不朽的仙身，竟在这三色毁灭之力下，寸寸崩碎、瓦解，仙骨碎裂，仙血飞溅，仙魂都在剧烈震颤，即将溃散！
“不！不可能！！！”
“朕已是真仙，朕是不死之身，朕怎么可能陨落！！！”
“卫子衡，朕不甘心！！！”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又凄厉的嘶吼，声音很快便被无尽的爆炸声吞噬，身躯、神魂，尽数在爆炸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大阵之内，大牛、老黄牛、烈帝、京都老者、小兰、蓝山，还有万千大卫国百姓、妖族战士，全都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虚空之中，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裂痕旋转、吞噬，将残存的上界修士、顺帝消散的仙魂、还有卫子衡自爆后的所有痕迹，尽数卷入其中。
空间裂痕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天地间，终于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剩下漫天的硝烟、满地的疮痍、残破的山川、染血的大地，还有耳边依旧回荡着的、隐隐约约的爆炸声，提醒着所有人，刚才那场大战，有多么惨烈，多么悲壮。
京都城内，满目疮痍，断壁残垣，血流成河，曾经繁华的都城，历经战火，早已破败不堪。
百姓们、将士们、妖族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卫子衡最后消失的方向，放声痛哭，拼命呼喊着：
“武帝！！！”
“武帝陛下！！！”
“你回来啊！我们需要你！”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永远记得你！！”
哭声震天动地，悲怆至极，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这片被卫子衡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天地。
硝烟散尽，天地重归安宁，下界再无战火，再无侵略。
只是那个曾经横空出世、缔造大卫国、守护万千生灵、最终以身殉道的武帝卫子衡，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留下这片他用生命换来的太平天地，和世人永远无法磨灭的、悲痛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