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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移漠北出帝泣末途,镇河东藩王登大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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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辽主耶律德光废去晋主石重贵,且令徙往黄龙府。

黄龙府本渤海扶余城,辽太祖阿保机东征渤海,还至城下,看见有黄龙出现城上,因此改号为黄龙府。

石重贵闻要徙至辽东,哪得不慌,哪得不悲!

就是李太后以下诸宫眷,统是相向号泣,用泪洗面。有何益处?

辽主耶律德光却使人传语李太后道:“闻重贵不从母言,因致覆亡。汝可自便,不必与重贵偕行。”

李太后泣答道:“重贵事妾甚谨,不过违背先君,失和上国,所以一举败灭。今幸蒙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随子,将安所归?”

语亦太迂。

辽主耶律德光乃仍自赤岗入宫,所有内外各门,统派辽兵守卫。每门磔犬洒血,并用竿悬挂羊皮,作为厌胜。

辽主耶律德光当,好与天下共享太平了。”

耶律德光遂撤销东京名目,降开封府为汴州,府尹为防御使。

辽主耶律德光改服中国衣冠,百官起居,悉仍旧制。

赵延寿荐引李崧,说他才可大用。

还有辽学士张砺,从前也做过晋臣,与赵延寿同时降辽,亦谓李崧可入相,辽主耶律德光因授李崧为太子太师,充枢密使。

适威胜军节度使冯道,自邓州入朝,辽主耶律德光亦素闻冯道名望,即时召见。

冯道拜谒如仪,辽主耶律德光戏问道:“你是何等老子?”

冯道答道:“无才无德,痴顽老子。”

辽主耶律德光不禁微笑,又问道:“汝看天下百姓,如何救得?”

冯道应声答道:“此时的百姓,佛祖再世也救不得,只有皇帝您救得了。”

虽说无非面谀。此后中原百姓能不受侵害,都是冯道暗中庇护的结果。

辽主耶律德光闻言甚喜,仍令冯道守官太傅,充枢密顾问。随即遣使四出,颁诏各镇,诸藩争上表称臣。

独彰义节度使史匡威,据住泾州,不受辽国使命。

雄武节度使何重建,手刃辽使,举秦、成、阶三州降蜀。

杜威自投降辽国后,仍复名杜重威,率领部众屯驻陈桥。

辽主耶律德光在河北时,恐他兵众生变,曾令缴出铠仗数百万,搬贮恒州,战马数万,驱归北庭。

及辽主耶律德光渡河入梁,意欲派遣胡骑,驱众人入河,尽行处死。

部将谓他处晋兵,闻风知惧,必皆拒命,不若权时安抚,缓图良策。

辽主耶律德光虽然罢议,心中总不能无有怀疑,所以供给不时,累得陈桥戍卒,昼饿夜冻,怨骂杜重威。

杜重威不得已表达军情,辽主耶律德光召赵延寿入议,仍欲尽诛晋兵。

赵延寿说道:“皇帝亲冒矢石,取得晋国,是归诸己有呢,还是替他人代取呢?”

辽主耶律德光闻言,脸上变色,说道:“我倾国南征,五年不解甲,才得中原,难道甘心让人吗?”

赵延寿又说道:“晋国南有唐,西有蜀,皇帝可曾闻知否?”

辽主耶律德光问道:“如何不闻!”

赵延寿复道:“晋国东自沂、密,西及秦、凤,延袤数千里,接连吴、蜀,晋尝用兵防守,连年不懈。

臣想南方暑湿,非北人所能久居,他日车驾北归,无兵守边,吴蜀必乘虚入寇,恐中原仍非皇帝所有,岂不是历年辛苦,终归他人吗?”

辽主耶律德光愕然道:“我未曾料到此着,据汝所说,今将奈何?”

赵延寿说道:“最好将陈桥降卒,分守南边,吴、蜀便不能为患了。”

辽主耶律德光说道:“我前在潞州,一时失策,尽把唐兵授晋,晋得此兵,反与我为仇,转战数年,才得告捷。今幸入我手,若非悉数歼除,后患仍不浅哩!”

赵延寿说道:“从前留住晋兵,不质妻孥,故有此患,今若将戍卒家属,徙置恒、定、云、朔间,每岁分番,使戍南边,料他必顾念妻子,不敢生变。这却是目前上策哩!”

辽主耶律德光方才称善,即命陈桥降卒,分遣还营。

赵延寿此言,是为辽呢,是为晋呢,还是为降卒呢?

但看上文辽主耶律德光与赵延寿言,许他为中国皇帝,他喜出望外,便可知他的心术,话中有话了。含蓄得妙。

且说后晋主石重贵,得辽主耶律德光的敕命,迁往黄龙府,石重贵不敢不行,又不欲遽行,延挨了好几日。

那辽主耶律德光已经派骑士三百名,迫令北迁,没奈何挈眷起行。除重贵外,如皇太后李氏,皇太妃安氏,皇后冯氏,皇弟重睿,皇子石延煦、石延宝,相偕随往。

还有宫嫔五十人,内官三十人,东西班五十人,医官一人,控鹤官四人,御厨七人,茶酒三人,仪銮司三人,亲军二十人,一同从行。

辽主耶律德光又派晋相赵莹、枢密使冯玉、都指挥使李彦韬,伴送石重贵。

沿途所经,州郡长吏,不敢迎奉。

就使有人供馈,也被辽骑攫去。

可怜石重贵以下诸人,得了早餐,没有晚餐,得了晚餐,又没有早餐,更且山川艰险,风雨凄清,触目皆愁,噬脐何及!

石重贵回忆在大内时,与冯后等调情作乐,谑浪笑傲,恍同隔世。

富贵原是幻梦。

石重贵及入磁州境内,刺史李谷,迎谒路隅,相对泣下。

李谷且泣且语道:“臣实无状,负陛下恩!”

石重贵流涕不止,仿佛似有物堵喉,一语都说不出来。

李谷倾囊献上,由重贵接受后,方说了“与卿长别”四字!辽兵不肯容情,催李谷速去,李谷乃拜别石重贵,自返磁州。

石重贵行至中渡桥,见杜重威寨址,慨然愤叹道:“我家何负杜贼,乃竟被他破坏!天乎天乎!”

说至此,石重贵不禁大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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