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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张彦泽倒戈进汴,石重贵举国投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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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辽国士兵环逼后晋军营,气焰甚盛,后晋军营中势孤援绝,粮食且尽。

杜威计无所施,惟有向辽国投降这一策,或许尚得保全性命。

杜威当即与李守贞、宋彦筠等商议,众人皆无异言。

独皇甫遇进言道:“朝廷以公为贵戚,委付重任,今兵未战败,遽欲腼颜降虏,敢问公如何得对朝廷!”

皇甫遇后来为晋殉难,故特别提出。

杜威答道:“时势如此,不能不委曲求全!”

皇甫遇愤慨而出。

杜威密遣心腹将士,驰往辽国军营请降,且求重赏。

辽主耶律德光见状,说道:“赵延寿威望素浅,未足为中原主子;汝果降我,当令汝为帝。”仍是骗局。

这语由将士还报,杜威大喜过望,即令书记官草好降表。

越宿杜威召集诸将,出表相示,令他依次署名。

诸将虽然感到骇愕,但多半贪生怕死,依令画诺,惟皇甫遇未曾与列。

杜威再遣阁门使高勋,赍奉降表,呈入辽国军营。

辽主耶律德光优诏慰纳,遣勋报告杜威,即日受降。

杜威便令军士出营列阵,军士踊跃趋出,摩拳擦掌,等待厮杀。

俄见杜威出帐宣谕道:“现已食尽途穷,当与汝等共求生计,看来只有降敌了。”

说着,杜威遂命军士释甲投戈,军士惊出意外,禁不住号哭起来,霎时闻声震原野。

杜威与李守贞同时扬言道:“主上失德,信用奸邪,猜忌我军,我等进退无路,不如投顺北朝,别求富贵。”

杜威原是丧失卫国之心,不意李守贞亦复如此。

语未毕,已有一辽将带着辽骑,整辔前来,身上穿着赭袍,很是鲜明。

是何人?原来就是赵延寿。

赵延寿到了军前,抚慰士卒,杜威以下,相率迎谒。

赵延寿命随行辽兵,递上赭袍,交与杜威。

杜威欣然披服,向北下拜,及起身向众,居然趾高气扬,隐隐以中国皇帝自命。廉耻扫地。

赵延寿即引杜威等往谒辽主耶律德光。

辽主耶律德光语杜威道:“汝果立功中国,我当不负前言!”

杜威率众将舞蹈谢恩。

辽主耶律德光面授杜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

杜威愿为前驱,引辽主耶律德光至恒州城下,招谕守将王周,劝他出降。

王周即开城迎入,辽主耶律德光率大军入城,派兵往袭代州,刺史王晖,亦举城迎降。

辽主耶律德光复遣通事耿崇美,招降易州。

易州刺史郭璘,素具忠忱,每当辽兵过境,必登陴拒守,无懈可击。

辽主耶律德光,尝恐他邀截归路,屡有戒心,每过城下,必指城叹息道:“我欲吞并中原,恨为此人所扼,迟早总要除他哩。”

至是命崇美往抚易州,易州兵吏,闻风生畏,争先出降。

郭璘不能禁阻,但痛詈耿崇美。

耿崇美怒起,拔剑杀郭璘,应手而倒。不略忠臣。

易州归辽,义武军节度使李殷,安国军留后方泰,相继降辽。

辽主耶律德光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答为安国节度使,另派客省副使马崇祚权知恒州事。

孙方简遂引兵自邢、相南行,杜威率降众随从。

皇甫遇不欲降辽,偏辽主耶律德光召他入帐,令先驱入大梁。

皇甫遇固辞而出,泣谓左右人曰:“我位为将相,败不能死,尚忍倒戈图主吗?”

是夜皇甫遇引从骑数人,行至平棘,顾语从骑道:“我已数日不食了,尚何面目南行!”

说罢,皇甫遇遂割喉而死。节尚可取。

辽主耶律德光改命张彦泽先进,用通事傅住儿一译作富珠哩。是为都监,偕张彦泽前取大梁。

张彦泽引士兵二千骑,倍道疾驰,星夜渡白马津,直抵滑州。

后晋主石重贵,始闻杜威败降,接连收到辽主耶律德光的檄文,乃是由张彦泽传驿递来,内有纳叔母于中宫,乱人伦之大典等语。

想是晋臣所为。

慌得石重贵面色如土,急召冯玉、李崧、李彦韬三人,入内计事。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李崧开口道:“禁军统已外出,急切无兵可调,看来只有飞诏河东,令刘知远发兵入卫呢!”

后晋主石重贵闻言,连忙命李崧草诏,遣使西往。

过了一宵,天色微明,宫廷内外,竟起喧声。

后晋主石重贵惊醒起床,出问左右人,才知张彦泽领着番骑,已逼城下。

嗣又有内侍入报道:“封邱门失守,张彦泽斩关直入,已抵明德门了!”

后晋主石重贵越加慌忙,急令李彦韬搜集禁兵,往阻张彦泽。

不意李彦韬已经离去,宫中益加混乱,有两三处纵起火来。

石重贵自知难免,携剑巡宫,驱后妃以下十余人,将同赴火。

亲军将薛超,从后赶上,抱住后晋主石重贵,乞请缓图。

俄递入辽主耶律德光与晋太后书,语颇和平。

后晋主石重贵乃令亲卒扑灭烟火,自出上苑中,召入翰林学士范质,含泪与语道:“杜郎背我降辽,太觉相负,从前先帝起太原时,欲择一子为留守,商诸辽主,辽主曾谓我可当此任,卿今替我草一降表,具述前事,我母子或尚可生活了。”

范质依言起草文书,援笔写就,但见表中列着:

孙男臣重贵言:顷者唐运告终,中原失驭,数穷否极,天缺地倾。

先人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兵连祸结,力屈势孤。翁皇帝救患摧刚,兴利除害,躬擐甲胄,深入寇场。

犯露蒙霜,度雁门之险,驰风掣电,行中冀之诛。

黄钺一麾,天下大定,势凌宇宙,义感神明,功成不居,遂兴晋祚,则翁皇帝有大造于石氏也。

旋属天降鞠凶,先君即世。臣遵承遗旨,缵绍前基。谅暗之初,荒迷失次,凡有军国重事,皆委将相大臣。

至于嬗继宗祧,既非禀命,轻发文字,辄敢抗尊,自启衅端,果贻赫怒。祸至神惑,运尽天亡。

十万师徒,望风束手;亿兆黎庶,延颈归心。

臣负义包羞,贪生忍耻,自贻颠覆,上累祖宗,偷度朝昏,苟存视息。翁皇帝若惠顾畴昔,稍霁雷霆,未赐灵诛,不绝先祀,则百口荷更生之德,一门衔罔报之恩,虽所愿焉,非敢望也。

臣与太后暨妻冯氏,及举家戚属,见于郊野,面缚待罪。所有国宝一面,金印三面,今遣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管押进纳,并奉表请罪,陈谢以闻。

表文草就,呈示石重贵。

石重贵正在瞧着,突然有一老妇踉跄进来,带哭带语道:“我曾屡说冯氏兄妹是靠不住的。汝宠信冯氏,听他妄行,目今闹到这个地步,如何保全宗社!如何对得住先人!”

后晋主石重贵转眼旁顾,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太后李氏。

石重贵当下心烦意乱,也无心行礼,只呆呆地站立一旁,李太后尚欲发言,外面又有人趋入道:“辽兵已入宽仁门,专待太后及皇帝回话!”

李太后乃顾问石重贵道:“汝究竟怎么样办?”

石重贵答不出一句话儿,只好将降表奉阅,李太后约略一瞧,又恸哭起来。

范质在旁劝慰道:“臣闻辽主来书,无甚恶意,或因奉表请罪,仍旧还我宗社,亦未可知。”痴呆子语。

李太后也想不出别法,徐徐答道:“祸及燃眉,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既致书与我,我也只好复答一表,卿且为我缮草吧。”

范质乃再草一表。其文云:

晋室皇太后新妇李氏妾言:

张彦泽、傅住儿至,伏蒙阿翁皇帝降书安抚。

妾伏念先皇帝顷在并汾,适逢屯难,危同累卵,急若倒悬,智勇俱穷,朝夕不保。皇帝阿翁,发自冀北,亲抵河东,跋履山川,逾越险阻,立平巨孽,遂定中原。救石氏之覆亡,立晋朝之社稷。

不幸先皇帝厌代,嗣子承祧,不能继好息民,反且辜恩亏义。兵戈屡动,驷马难追,戚实自贻,咎将谁执!今穹旻震怒,中外携离,上将牵羊,六师解甲,妾举宗负衅,视景偷生。

惶惑之中,抚问斯至,明宣恩旨,曲示含容,慰谕丁宁,神爽飞越,岂谓已垂之命,忽蒙更生之恩!省罪责躬,九死未报。今遣孙男延煦、延宝,奉表请罪,陈谢以闻!

李太后与后晋主石重贵,把表文略瞧一周,便召入石延煦、石延宝,令他赍着表文,前往入谒辽营。

相传石延煦、石延宝,系是石重贵从子,石重贵养为己儿,或说由石重贵亲生,未知孰是。

两人素居内廷,所兼节度使职衔,乃是遥领,并未莅任。

此次入奉主命,只好赍表前去。

那辽通事傅住儿,已入朝来宣辽主耶律德光敕命,石重贵无法拒绝,勉强出见。

傅住儿令石重贵脱去黄袍,改服素衣,下阶再拜,听读辽敕。

石重贵顾命要紧,不得已唯言是从,左右人皆掩面而泣。

满朝皆妇人,如何守国!

待傅住儿读毕出朝,石重贵垂泪入内,特遣内侍往召张彦泽,欲与商量后事。

张彦泽不肯应召,但使内侍复报道:“臣无面目见陛下!”

石重贵还道他怀羞怕责,因此不来。再遣使慰召,张彦泽微笑不应,自至侍卫司中,捏称晋主石重贵的命令,召开封尹桑维翰入见。

桑维翰应命前来,行至天街,适与李崧相遇,立马与谈。

桑维翰才说了一二语,有军吏行近桑维翰马前,长揖与语道:“请相公赴侍卫司。”

桑维翰料为张彦泽所欺,势难免祸,乃语李崧道:“侍中当国,今日国亡,反令维翰死事,究为何因?”

李崧怀惭自去。

桑维翰既入侍卫司,望见张彦泽堂皇高坐,面色骄倨,不禁愤恨交并,指斥张彦泽道:“去年脱公罪戾,使领大镇,继授兵权,主上待公不薄,公奈何负恩至此!”

张彦泽无词可答,但令置诸别室,派兵看守。

张彦泽一面索捕仇人,稍有嫌隙,无不处死。复纵兵大掠,掳得珍宝,多取为己有。

贫民亦乘势闯入富家,杀人越货,抢劫至两昼夜,都城一空。

张彦泽所居,珍宝财货如同山积,自谓有功北朝,百益骄横,出入骑从,常数百人,前面导着大旗,上书“赤心为主”四字。

道旁士民,免不得笑骂揶揄。

随军闻声拿捕,有几个晦气的,被他拿至张彦泽面前,张彦泽不问所犯,但瞋目竖起三指,便将犯人枭首。

宣徽使孟承诲,匿避私第,也被张彦泽捕至,结果性命。

阁门使高勋,外出未归。

张彦泽乘酒醉进入高勋家,高勋有叔母及弟,出来酬应,片语未合,俱被张彦泽杀死,陈尸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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