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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徙建州晋太后绝命,临邺都汉高祖亲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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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辽永康王兀欲,在恒州擅立为帝,便即率兵北向,归承大统。

到了石桥,正遇辽太后遣来的兵士,为首的乃是降将李彦韬。

李彦韬随晋主北去,进谒辽太后,辽太后见他相貌魁梧,语言伶俐,即令他隶属麾下。以貌取人,失之李彦韬。

此时闻兀欲进来,便命李彦韬为排阵使,出拒兀欲。

兀欲前锋,就是伟王。

伟王大呼道:“来将莫非李彦韬吗?须知新主是太祖嫡孙,理应嗣位。汝由何人差遣,前来抗拒?若下马迎降,不失富贵;否则刀下无情,何必来做杀头鬼!”

李彦韬见来军势盛,本已带着惧意,一闻伟王招降,乐得滚鞍下马,迎拜道旁。

伟王大喜,更晓谕李彦韬部众,教他一体投诚,免受屠戮。

大众亦抛戈释甲,情愿归降。

两军一合,倍道急进,不到一日,便达辽京。

述律太后方派李彦韬出战,总道他肯尽死力,不意才阅一宵,即闻伟王兵到,惊得手足失措,悲泪满颐。

老婆娘亦有此日耶?

城中将吏,又素感兀欲厚恩,争先出迎。

原来兀欲平日,性情豪爽,散财下士。

前由耶律德光赐绢数千匹,便悉数分散,顷刻而尽。

所以将士多受笼络,相率爱戴。

伟王入城,兀欲继至,述律太后束手无策,只好听他处置,当有数骑入宫,拥出太后,胁往木叶山。

木叶山就是耶律阿保机葬处,墓旁多筑矮屋,派人守护。

那述律太后被迫至此,没奈何在矮屋栖身,昼听猿啼,夜闻鬼哭,任她铁石心肠,也是忍受不住,况且年力已衰,猝遭此变,自己也情愿速死,忧能致疾,未几告终。

想来是之前杀酋长之报应。

兀欲易名为阮,自号为天授皇帝,改元天禄。

国舅萧翰驰至国城,大局已经就绪,孤掌当然难鸣,也只能得过且过,进见兀欲,行过了君臣礼,才报称张砺谋反,已与中京留守麻答,将他伏诛。

兀欲也不细问,但令翰复职了事。

张砺被杀,是为何因?

张砺随辽主耶律德光入汴州,尝劝耶律德光任用镇帅,勿使辽人,萧翰因此怀恨在心。

及自汴州还至恒州,萧翰即与麻答说明情况,麾骑包围张砺府邸,牵张砺出问,道:“汝教先帝勿用辽人为节度使,究怀何意?”

张砺抗声道:“中国人民,非辽人所能治,先帝不用我言,所以功败垂成。我今还当转问国舅,先帝命汝守汴,汝何故不召自来呢?”

理论固是,但问他何故引虏入寇,残害中原?

萧翰无言可诘,惟益加忿恚,饬左右人将张砺锁住。

张砺又恨恨道:“欲杀就杀,何必锁我!”

萧翰置诸不理,但令左右人牵他下狱。

越宿,由狱卒入监狱查视,张砺已经气绝仆地,想必已是气死了。

张砺、赵延寿同样都是汉奸,同是为虏作伥。张砺拜相,赵延寿封王,为虏效力,结果是一同死在虏手。

古人有言:“惠迪吉,从逆凶。”

这两人的下场就是卖国汉奸的榜样呢!

苦口婆心。

兀欲已经定国,乃为先君耶律德光安葬,仍至木叶山营陵,追谥故辽主耶律德光为嗣圣皇帝,庙号太宗。

临葬时,兀欲遣人至恒州召后晋臣冯道、和凝等会葬,可巧当时恒州军乱,指挥使白再荣等,逐出麻答,并据定州。

冯道等人乘隙南归,仍至中原来事新主,免为异域之鬼魂,这正是不幸中的大幸。

惟恒州乱源,咎由麻答一人。

麻答为辽主耶律德光之从弟,平生好杀,在恒州时,残酷尤甚,往往虐待汉人,或剥面抉目,或髡发断腕,令他辗转呼号,然后杀死。

麻答出入必以刑具自随,甚至寝处前后,亦悬人肝、胫、手、足,人民不胜荼毒,所以酿成变乱。已而白再荣等,表顺汉廷,于是恒、定二镇,仍为汉有。

这且毋庸细表。

惟辽负义侯石重贵,自徙居黄龙府后,曾奉述律太后命令,改迁至怀密州,州距黄龙府西北千余里。

石重贵不敢逗留,带领全部家眷,跋涉长途。

路途遥远颠簸,石重贵的故后冯氏,不堪艰苦,秘密嘱咐内官去搜求毒药,准备将与石重贵一同饮毒,好做一对地下鸳鸯。

可奈何毒药难求,生命未绝,不得不再行趱路。

行过辽阳二百里,适辽嗣皇兀欲入都,幽禁了述律太后,特下赦免文书,召石重贵等还居辽阳,略具供给。

石重贵等仍得生机,全眷少得安慰。

越年四月,辽嗣皇兀欲巡幸辽阳,石重贵带着母妻,白衣纱帽,前往谒见辽嗣皇帐前,还算蒙兀欲特恩,令易常服入见。

石重贵伏地悲泣,自陈过失。

辽嗣皇兀欲令人扶他起来,赐他在旁坐。当下摆起了酒席,奏起乐歌,令石重贵入座与饮,分尝一脔。

那帐下的伶人从官,多由大梁掳去,此时得见故主石重贵,无不伤怀。

至饮毕散归,各赍衣服药饵,饷遗石重贵。

石重贵接过他们的赠物且感且泣,自思被掳至此,才觉得苦尽甘来,倒也安心过去。

想来此时此刻,苦尽甘来,冯氏亦不愿服毒药了。

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辽嗣皇兀欲住居旬日,因天气已近盛夏,拟上陉避暑,竟向石重贵索取内官十五人,及东西班十五人,还要石重贵之子石延煦,随他同行,石重贵自然不敢不依,心中很是伤感,最苦恼的是自己膝下的娇雏,也被番骑夺取去。

父女惨别,怎得不悲啊!

原来兀欲的妻子兄长禅奴,(一作绰诺锡里),看见石重贵身旁有一幼女,双髻绰约,娇小可爱,楚楚动人,便欲取为婢妾,面向石重贵请求。

石重贵以女儿年幼为辞,禅奴却转白兀欲,兀欲竟然派遣一骑卒,硬向石重贵索去了他年纪幼小的女儿,把石重贵的幼女赐给禅奴。这个禅奴简直就是禽兽行径。

到了仲秋,凉风徐拂,暑气尽消,辽主兀欲乃下陉至霸州。

陉系北塞高凉地,夏上陉,秋下陉,乃向来辽国君主的惯例。

石重贵忆念儿子石延煦,打探得兀欲下陉消息,即求李太后前往谒见兀欲,乘便顾视。

李太后因而驰至霸州,与辽主兀欲相见,当时石延煦在兀欲帐后,趋谒祖母,老少重逢,悲喜交集。

辽主兀欲顾李太后说道:“我无心害汝子孙,汝可勿忧!”

李太后拜谢道:“蒙皇帝特恩,宥妾子孙,没世衔感。但在此坐食,徒劳上国供给,自问亦未免怀惭,可否在汉儿城厕,赐一隙地,俾妾子孙得耕种为生?如承俯允,感德更无穷了!”

辽主兀欲温颜说道:“我当令汝满意便了。”

辽主兀欲又顾石延煦说道:“汝可从汝祖母同返辽阳,静待后命。”

石延煦遂与李太后一同拜辞,仍至辽阳等候敕令。

未几即有辽敕颁到,令他们南徙建州,石重贵复挈全部家眷启行。

自辽阳至建州又约千余里,途中登山越岭,备极艰辛。

安太妃目早失明,禁不起历届困苦,整日里卧着车中,饮食不进,奄奄将尽。

安太妃当下与李太后等诀别,且嘱咐石重贵道:“我死后当焚骨成灰,南向飞扬,令我遗魂得返中国,庶不至为虏地鬼了!”

悲惨之语,让人不忍卒读。

安太妃说着,痰喘交作,须臾即逝。

石重贵遵从她遗命,为焚尸计,偏偏道旁不生草木,只有一带砂碛,极目无垠,哪里寻得出引火之物!嗣经左右人想出一法,只有折毁车轮之木,作为火种,乃向南焚安太妃之尸。

尚有余骨未尽,载至建州。

建州节度使赵延晖,已经接到辽敕,谕令优待,乃出城迎入,自让正寝,馆待石重贵母子。

一住数日,李太后与赵延晖商量,请求一耕牧地。

赵延晖令属吏四觅,去建州数十里外(今辽宁省朝阳县波罗赤镇),得地五千余顷,可耕可牧。

赵延晖当下给发库银,交与石重贵,俾得往垦隙地,筑室分耕。

石重贵随从尚有数百人,尽往种作,莳蔬植麦,按时收成,供养石重贵母子。

石重贵却逍遥自在,安享天年,随身除了冯后外,尚有宠姬数人,陪伴寂寥,随时消遣。

一日石重贵正与妻妾闲谈,忽然来了胡骑数名,说是奉皇子命令,指索赵氏、聂氏二位美人。

这二位美人是石重贵的宠姬,怎肯无端割舍!

偏胡骑不肯容情,硬扯她们二人上舆,向北驰去。

石重贵此时,伤心不伤心呢?

石重贵伏案悲号,李太后亦不胜凄惋。

而冯氏拔去眼中钉,想是暗地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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