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陷长沙马希萼称王,攻晋州刘承钧损将(1/2)
却说后周主郭威,接到巩廷美来表,踌躇一回,特想出数语,作为答复河东文书,大略说是:
湘阴公近在宋州,正拟令搬取赴京,但勿忧疑,必令得所。
惟公在彼,固请安心,若能同力扶持,别无顾虑,即当便封王爵,永镇北门,铁契丹书,必无爱惜!特此复谕。
巩廷美接得复文,转达刘崇,且言周主郭威多诈,不可不防。请即发兵援徐,愿与教练使杨温,固守徐州,静待后命。
刘崇得报,也欲称帝晋阳,与后周抗衡,一时无暇遣援。
哪知巩廷美、杨温二人,已经奉刘赟妃董氏为主,仍张汉帜,不服周命。
周主郭威遣新授节度使王彦超,率兵驰诣徐州,且遗湘阴公刘赟书,令他转示廷美等人,嘱使静候新节度使入城,各除刺史。
刘尚依言致书,嘱巩廷美、杨温迎王彦超,巩廷美、杨温不肯从命,一意拒守。
王彦超到了城下,射书谕降,仍然不从,乃督兵围攻。
巩廷美、杨温二将,日夜戒备,专待河东援兵。
河东节度使刘崇,决计抗周,就在晋阳宫殿中,南面称帝。
国仍号汉,沿用乾佑年号,据有并、汾、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命节度判官郑珙、观察判官赵华同平章事,次子刘承钧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太原尹,副使李存瓌为代州防御使,裨将张元徽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陈光裕为宣徽使。
李存瓌、张元徽等,请刘崇建立宗庙,刘崇慨然道:“朕因高祖皇帝的基业,一旦坠地,不得已南面称尊,权承汉祚。究竟我是何等天子,尔等是何等将相呢?宗庙且不必立,但如家人祭礼,延我宗祀。得能规复中原,再修庙貌,妥我先灵,也未为迟哩。”
将吏方才罢议。
惟河东地窄民贫,岁入无多,百官俸给,不得不格外减省,宰相俸钱,月止百缗,节度使月止三十缗,此外惟薄有资给罢了。
历史上称刘崇为东汉,或号为北汉,免与后汉混杂。因南北分称,容易记忆,故此后叙及河东,概以北汉为名。叙事明析。
北汉主刘崇称帝这一日,就是湘阴公刘赟毕命的时期。
当时宋州节度使李洪义,讣报周廷,只说是刘赟暴亡。
后来《涑水通鉴》司马光着。
《紫阳纲目》朱熹着。
大书特书云:“周主威弑湘阴公赟于宋州。汉刘崇称帝于晋阳。”
可见得刘赟暴亡,实是李洪义密奉主命,暗中下手。且直书为弑,令郭威更无从躲闪,所以千秋万世,统称他是直笔呢。引古为证,取义谨严。
闲文少表,且说后周主郭威即位,颁诏四方,荆南节度使高保融,首先表贺。且报称去年十一月间,朗州节度使马希萼破潭州,十二月缢杀楚王马希广,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嗣楚王。
郭威称帝之后,马上就着手治理国家,进行改革来增强国力。他从小经历了很多苦难,对民间疾苦也有亲身体会,所以首先减轻了百姓的负担。这方面郭威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罢除不合理的牛租,二是撤消营田务。在早年朱温征伐淮南时,朱温将缴获的上万头耕牛给百姓使用,然后向百姓收牛租,几十年之后,到后周时仍然在收,当年的牛早就死了。
后周太祖皇帝郭威下令废除这项既过时又累民的税收。至于营田务,是唐末以后在中原地区设置的由户部直接管理的农业生产机构,所属的农民负担很重。
后周皇帝郭威废除营田务后,将原来百姓使用的田地房屋和牛及其他农具都赐给他们永久使用。这项措施加上牛租的废除,极大地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促进了生产的发展。其间,有人建议将一些好的营田卖掉,就能得到数十万缗钱来充实国库,郭威却说:“让百姓得利,就像国家得利一样,朕要这些钱干什么?”此外他还下诏,命令各地官吏不得以任何借口来加收百姓赋税,原来普遍存在的正税以外的杂税一律废除。
后周皇帝郭威又下诏减轻了后汉残酷的法律,比如,后汉规定,盗窃一文钱的也要处死,不是重罪的人又经常株连亲族,后周则规定,不是反叛和杀害亲属之类大逆不道的重罪不再株连亲属。后汉时,酒和酒曲(造酒的原料)实行国家垄断专卖,凡是民间有人私自买卖的不论多少一律处死,后周则大大减轻了处罚,而且做了具体的规定:一两至一斤的杖刑八十,一斤以上到五斤的判徒刑三年,五斤以上的则处死。此外,在后汉时禁止民间收藏买卖牛皮,私自买卖一寸的就要处死,后周规定,有田四十顷的才收取一张牛皮的实物税,其余的民间可以随意买卖。郭威了解民间用牛皮的地方很多,所以为百姓生活着想,才有此规定。
后周主郭威,因国家初定,无暇南顾,但优旨嘉奖高保融,加封渤海郡王。
但高保融奏报楚事,仅据纲领,欲知详细,还须另行叙明。
自楚王马希广,出师屡败,益阳失守,长沙吃紧,马希萼大举入寇,马希广向后汉朝廷告急,汉适内乱,不遑出援。
马希萼知马希广势孤,急引兵进攻岳州,刺史王赟登城坚拒,无懈可击。
马希萼在城下呼王赟道:“公非马氏旧臣,不事我,反欲事异国吗?既为人臣,独怀二心,岂非贻辱先人!”
王赟从容答道:“亡父为先王将,亦破淮南兵,今大王兄弟构兵,适贻淮南厚利,且先王破淮南,后嗣臣淮南,贻辱何如!大王诚能释憾罢兵,不伤同气,赟愿尽死事大王兄弟,怎敢别生二心!”
马希萼闻言,颇也知惭,引兵转趋长沙。
部将朱进忠,已经自益阳攻陷玉潭,再与马希萼会师,屯兵湘西。
马希广令刘彦瑫召集水师,与水军指挥使许可琼,率战舰五百艘,守城北津,迤及南津,独派庶弟马希崇为监军。
前已有人请诛,置诸不理,此时更派作监军,痴极笨极!
马希广又遣马军指挥使李彦温,领骑兵屯驼口,扼住湘阴路,步军指挥使韩礼,率步兵屯杨柳桥,扼住栅路,与马希萼相持数日,胜负未决。
强弩指挥使彭师暠,登城西望,入白马希广道:“朗人骤胜致骄,行列未整,更有蛮兵夹入,益见喧嚣。
若假臣步卒三千,从巴陵渡江,绕出湘西,攻敌后面,再令许可琼带领战舰,攻敌前面,背腹夹攻,不怕敌人不走。一场败北,将来自不敢轻入了。”
此计甚妙。
马希广却也称善,便召许可琼入议。
哪知许可琼已暗中与马希萼密约,分治湖南,至是闻彭师暠计议,反而瞠目伸舌道:“这是危道,决不可从,况师暠出身蛮都,能保他不生异心吗?”
自己通敌,还说别人难恃,此等人安可不杀!
马希广乃止。且命诸将尽受许可琼节制,日给许可琼五百金。
许可琼时常闭垒,不使士卒知朗军进退,或且诈称巡江,与马希萼密会水西,愿为内应。
马希广反而叹为良将,言听计从。
彭师暠得闻可琼通敌,入谏马希广道:“可琼将叛,国人尽知,请速加诛,毋贻后患!”
马希广叱道:“可琼世为楚将,岂有此事!”
彭师暠退出,喟然长叹道:“我王仁柔寡断,败亡可立俟呢!”
已而,长沙大雪,平地积四尺许,两军苦不得战。
马希广迷信僧巫,抟土作鬼神形,举手指江,谓可却退朗人。
马希广又命众僧日夜诵经,向佛祷告,马希广也披缁膜拜,高念宝胜如来,声彻户外。是谓祈死。
朗州步军指挥使何敬真,乘雪少霁,即率蛮兵三千,迫近韩礼军营,阴遣小校雷晖,冒充长沙兵士,混入韩礼寨,用剑攻击韩礼。
韩礼骇走狂呼,一军惊扰,何敬真乘乱掩入,立将韩礼军营捣破。
韩礼军队大溃,韩礼受创奔回,越日毙命。
于是朗州士兵水陆齐进,急攻长沙。
长沙某军指挥使吴宏,与小门使杨涤相语道:“强敌凭陵,城且不保,我等不效死报国,尚待何时?”
遂各引兵出战,吴宏出清泰门,杨涤出长乐门。
统怒马争先,以一当十,奋斗至三四时,朗兵少却。
刘彦与许可琼,袖手旁观,并不出援。吴宏士卒饥疲,先退入城,杨涤亦还军就食。
朗州士兵复竞进扑城,彭师暠挺槊突出,与朗兵交战城北,未分胜负。
朗将朱进忠带引蛮众,至城东纵起火来,城上守兵,为烟雾所迷,不免惊惶,忙招许可琼军,令他救城,许可琼竟举军投降马希萼。
守兵见许可琼降敌,当然惊乱,朗兵遂一拥登城,长沙遂陷。
马希广亟带领妻孥,走匿慈堂。
朗兵及蛮兵,杀官民,焚庐舍,彻夜不休。
自马殷立国后,所积珍宝,尽被夺散。宫殿屋宇,统成灰烬,闹得人声鼎沸,烟焰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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