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谁要杀你(2/2)
百里景看着他。
“还站着?”
百里胖胖咬着牙,抬起头。
“你就这点力气?”
百里景眼都没眨。
他一步上前,一拳砸进了百里胖胖的胸口。
“砰!”
这一拳,不花哨。
就是硬。
青玉手甲上的禁物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灌进了拳锋里,结结实实轰进百里胖胖的胸口。
百里胖胖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后弓了一下。
气一瞬间被砸散。
血从喉咙里翻了上来。
“噗!”
一口血喷在办公桌边沿。
人也跟着倒飞出去。
“轰!”
他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后面的书柜,柜门裂开,里面摆着的文件夹和奖牌哗啦啦砸了下来,把他连人带血埋了半截。
一枚金色奖牌滚到他脚边。
上面刻着百里集团年度慈善晚宴的字样。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奖牌。
他记得那一年。
百里景刚进集团,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晚宴那天,他被几个老董事当众问到预算漏洞,脸色很差,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是百里胖胖走过去,替他把话接了。
后来百里景拿了奖牌。
百里胖胖在台下鼓掌,喊得比谁都响。
现在那枚奖牌上沾了血。
百里胖胖撑着地,想站起来。
刚一动,胸口就闷得厉害,眼前发黑,耳边嗡嗡直响。
百里景慢慢走了过去。
皮鞋踩过地上的血点,停在了百里胖胖面前。
百里胖胖抬头看他。
那张清秀得过分的脸上,一点慌都没有。
连气都没乱。
“你他妈。”
他伸手去抓百里景的小腿。
百里景抬脚,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
又一声。
这次更轻。
百里胖胖的五根手指一下蜷了起来,整只手都在发抖。骨头没全断,但掌骨被这一下踩得已经快散了。
百里景俯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
近到百里胖胖能闻到百里景衣领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百里景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把人认错了。”
百里胖胖喘了两口气,嘴角还有血。
“什么?”
“飞机上的药,是我让人送上去的。”
“导弹的发射窗口,是我放出去的。”
“地火风水四件禁物,也是我交给他们的。”
百里胖胖眼底的血丝更重。
“你承认了?”
“我承认动手。”
百里景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前拉了一点。
“但我不是那个想要你死的人。”
百里胖胖看着他,没有说话。
百里景的镜片上沾了一点血。
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干净,再重新戴回去。
“你知道昨晚那套局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
百里胖胖没有回答。
“太干净。”
百里景说,“每个环节都像是百里家的手笔,连禁物登记里的假痕迹都做得很完整。完整到只要你活着回来,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我。”
“你本来就有动机。”
“是。我有。”
百里景点头。
“我讨厌你。”
这句话说出来,他脸上没有笑。
“我从很早以前就讨厌你。”
“讨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你把路铺好。讨厌你犯了错,父亲骂你两句就算了。讨厌你明明不适合百里集团,却偏偏是继承人。”
“我讨厌你喊我兄弟。”
“每次你喊,我都觉得你在提醒我,我永远只能站在你旁边。”
百里胖胖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打你,可以抢你的东西,可以让你在董事会上丢脸。”
百里景的声音停了一下。
“但我没想过让你死。”
办公室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快。
又停了。
百里景侧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门外没人敲门。
百里胖胖也听见了。
他皱起眉。
百里景松开他的衣领,让他重新靠回裂开的书柜上。
“你以为你今天能这么容易冲进来,是因为你动作快?”
百里胖胖抬眼。
“什么意思?”
“楼下保安拦你,是演给别人看的。”
“电梯口秘书拦你,也是演给别人看的。”
“门口那两个灰西装,是父亲的人。他们本来不该让你进来。”
百里景看着他。
“但他们让了。”
百里胖胖的手指微微一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来这里,不是你自己选的路。”
百里景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只白瓷杯。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纸。
他把纸抽出来,扔到百里胖胖面前。
纸片落在地上,滑到他膝盖边。
百里胖胖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临时通行批示。
上面写着:
百里涂明可直入董事长办公室,无需二次核验。
落款是百里辛的私人章。
红色印泥很新。
百里胖胖盯着那枚章。
他的呼吸慢了一拍。
百里景说:“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会来。”
“父亲也知道。”
“他知道你会怀疑我。”
“他知道你会冲进来。”
“他还知道你今天用不了禁物。”
百里胖胖抬起头,眼睛盯住百里景。
“早饭的东西。”
“不是我下的。”
百里景说。
“我只是知道。”
“我知道以后,没有拦。”
百里胖胖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
没站成。
百里景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
外面是百里集团的主楼广场。
寿宴的红色地毯还没撤。
楼下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有工作人员正在搬花篮。远处的电子屏上还滚动着祝寿词,字体金红相间。
百里景看着楼下。
“父亲这辈子最讨厌失控。”
“你以前胖,不学无术,喜欢花钱,他可以忍。”
“因为那时候的你很好摆。”
“你后来去了守夜人,拿了禁物,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开始不高兴。”
“你昨晚没死,他更不高兴。”
百里胖胖扶着书柜,慢慢坐直。
“你少拿他当挡箭牌。”
百里景转身。
“你可以不信。”
他指了指桌上的座机。
“现在打电话给你妈。”
百里胖胖盯着他。
百里景说:“问她今天早饭是谁送进厨房的。”
百里胖胖没有动。
百里景又说:“或者你现在出去,去楼下找父亲,当面问他。”
百里胖胖的嘴角还在流血。
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蹭出一条红痕。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百里景沉默了几秒。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在桌沿上。
那只青玉手甲还套在他的右手上,玉片之间没有缝隙。
“因为他也要处理我。”
百里胖胖皱眉。
百里景说:“你死了,百里集团会乱。你活着回来,也会乱。无论哪一种,总要有人背锅。”
“我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我有动机,有禁物权限,有集团内部通道。你和我在办公室打这一场,外面所有摄像头都会拍到。”
百里景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青玉手甲。
“等你倒下,他们进来,看到我戴着禁物站在这里。”
“你觉得之后会怎么样?”
百里胖胖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有一条光。
光里没有影子。
但外面一定有人。
百里景继续说:“如果你死了,我是凶手。”
“如果你没死,我也是凶手。”
“父亲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进门,露出一点难过的样子,再让董事会看见这一切。”
“百里涂明,你说,他会怎么选?”
百里胖胖的手按在地毯上。
指尖用了力。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动手?”
“因为我不动手,你不会听我说完。”
百里景看着他。
“你进门第一句话就已经认定是我了。”
百里胖胖没有否认。
百里景轻轻笑了一下。
“看吧。”
他低头,把青玉手甲的玉片一片片收回扳指里。
“你还是这样。对外人挺聪明,对自己家里的人,总是慢半拍。”
百里胖胖靠着书柜,喘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昨晚我飞机上的人呢?”
百里景动作一停。
“你的人没死。”
百里胖胖盯着他。
“说清楚。”
“驾驶员被提前换了。真正的驾驶员在起飞前就被带走,现在关在南城的一处安全屋里。”
“谁关的?”
“我。”
“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的命令,是在你上飞机后,把药换成更重的剂量。”
百里胖胖的眼神变了。
百里景说:“我换成了轻的。”
“所以你昨晚还能醒。”
百里胖胖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
百里景说,“我不喜欢听。”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空调还在响。
地上的文件散得到处都是。
白瓷杯倒在桌边,茶水流到桌沿,滴在地毯上,颜色很浅。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以前总觉得,百里家的东西很简单。
钱是钱。
禁物是禁物。
家人是家人。
敌人是敌人。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混在了一起。
早餐里的药。
哥哥手上的禁物。
父亲盖下的通行章。
门外没有动静的人。
每一样都摆在他面前,不说话,却比任何话都清楚。
百里景走到他身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丢到百里胖胖怀里。
“解药?”
“半个时辰后起效。”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给你,你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去。”
百里胖胖冷笑。
“你倒了解我。”
“我一直了解你。”
百里景说,“只是你不太了解我。”
百里胖胖握着那只小瓷瓶。
瓷瓶很凉。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门外的人以为你已经不行了。”
百里胖胖抬头看他。
“然后呢?”
百里景侧头,看向门口。
“然后让他们进来。”
百里胖胖也看向门口。
他听见了很轻的电流声。
办公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转了一下。
红点亮了。
百里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又把刚才被百里胖胖打乱的领带慢慢拉正。
“百里涂明。”
“干什么?”
“等会儿别急着骂人。”
百里胖胖扯了一下嘴角。
“我尽量。”
“也别急着相信我。”
百里景说。
“我没那么干净。”
百里胖胖看着他。
“你现在说这些,是怕我以后翻旧账?”
“不是。”
百里景站到办公桌旁。
“我是怕你记性不好。”
门外终于响起敲门声。
三下。
很稳。
百里胖胖的手指收紧,把小瓷瓶攥进掌心。
百里景没有看他。
他盯着那扇门,声音放低。
“你把人认错了。”
“动手的是我。”
“真正想要你命的那一个,在外面。”
他盯着百里胖胖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轻轻一动。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