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狱中授课（1/2）

云阳狱深处的囚室中，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韩非靠坐在草席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已恢复了些许神采。他面前摆着几卷摊开的竹简，墨迹未干。

李明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先生身体可好些了？舍妹说您已能正常进食，这实在是好消息。

韩非微微点头，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许多：多...多谢李月姑娘。她不仅医术高明，更...更懂得医心。

先生过誉了。李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些竹简上，这是先生新写的文章？

不过是一些...随想。韩非轻轻抚过竹简，李大人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

李明笑了笑：先生明察。实不相瞒，在下对先生提出的法、术、势三者结合之道颇感兴趣，希望能得先生指点。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大人身为秦廷重臣，为何...要对一个囚徒的学说如此上心？

因为先生的学说，或许能帮助秦国走得更远。李明诚恳地说，不瞒先生，在下虽在秦为官多年，却始终觉得秦法过于刚硬，缺少韧性。而先生的学说，或许能补其不足。

韩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李大人可知...何为法？

法者，宪令着于官府，刑罚必于民心。李明引用韩非文章中的句子。

不错。韩非点头，但法...不能独行。需以术御臣，以势立威。

他拿起一卷竹简，指着上面的文字：法，是公开的规则，如日月之明，人人可见。术...是君主驾驭臣子的手段，如深渊之暗，不可测度。势...是君主的权威，如泰山之重，不可动摇。

李明若有所思：所以先生主张三者并用？

正是。韩非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单靠严法，如商君之法，虽能强国，却易生怨。单用权术，如申不害之术，虽能驭臣，却难服民心。单凭威势，如桀纣之势，虽能慑人，终将倾覆。

说到这里，韩非的语速渐渐流畅起来，仿佛回到了在稷下学宫讲学的时光：明主之道，当立可为之法，设难测之术，持无敌之势。法要简明，使民易知；术要隐秘，使臣难窥；势要专一，使权不散。

李明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先生以为，当今秦法如何？

韩非沉吟片刻：秦法之强，在于其严。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此其长也。然其弊在过于刚硬，缺少变通。譬如流水，遇石则绕，遇洼则填，方能长流不息。秦法如冰，坚而不化，终有崩裂之日。

先生说得极是。李明感叹道，在下也曾向大王进言，法度当随时代而变，可惜...

变法之难，难于移山。韩非轻叹一声，商君变法，流血漂橹。今若要改秦法，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若不变，秦国即便一统天下，也难以长久。李明低声道。

韩非凝视着李明：李大人似乎...对秦国一统天下深信不疑？

李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饰道：观当今局势，秦强六国弱，一统之势已显。

韩非没有深究，转而说道：即便天下一统，治国之道仍需斟酌。以法治国，不能唯法是崇。须知法之外，还有人情；术之外，还有仁义；势之外，还有民心。

这话让李明大为惊讶：先生不是主张严刑峻法吗？

韩非微微一笑：世人多误解了我的学说。我主张严法，是因为乱世需用重典。但法的目的，终究是为了止争定分，安民利国。若法成为害民之具，岂不违背了立法的初衷？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法的精髓，在于因道全法。要顺应天地之道，人情之常。过刚则折，过柔则废，刚柔相济，方为至法。

李明恍然大悟：所以先生虽推崇法治，却反对滥刑；虽主张集权，却重视民心？

正是。韩非点头，我观李大人施政，常怀仁恕之心，在严法之中留有余地，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