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狱中授课（2/2）

两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狱卒送来晚饭时，看到韩非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惊讶：韩先生今日气色好多了。

韩非难得地露出笑容：与知己论道，胜服良药。

饭后，李明继续请教：先生曾在《显学》中批评儒墨两家，认为其学说迂阔难用。但先生不觉得，儒家提倡的仁义，墨家主张的兼爱，也有其价值吗？

韩非沉思片刻：儒墨之学，其心可嘉，其论难行。儒家欲以德化民，殊不知人性本利，非教化可改。墨家欲以爱利人，殊不知人之自私，非兼爱可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并非全盘否定其说。仁义之心，可润泽法的干枯；兼爱之志，可调和术的阴冷。只是不能以此为治国之本罢了。

李明听得连连点头：先生见识，果然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狱卒前来通报：李大人，宫中来信，大王召您即刻入宫。

李明只得起身告辞：先生保重，改日再来请教。

韩非微微颔首：今日与李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离开云阳狱，李明心中思绪万千。韩非的学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圆融通达，不仅有着法家的严谨，还蕴含着对人情世故的深刻理解。这样的才学，若因李斯的嫉妒而被埋没，实在是天下的一大损失。

宫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李明进来，抬头问道：你刚从云阳狱来？

是，大王。李明躬身行礼。

韩非近来如何？

回大王，韩非先生身体已渐好转，正在狱中着述。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你们都退下。

侍从们躬身退出，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李明，嬴政直视着他，你觉得韩非其人如何？

李明谨慎地回答：才学渊博，见识非凡。

若是用他，该当如何？

李明心中一动，知道嬴政仍在犹豫：大王，韩非虽心系韩国，但其学说却最适宜天下一统后的治国之道。若能用其所长，避其所短，必能为大秦带来长治久安。

嬴政站起身，踱步至窗前：你可知道，今早李斯又上书，说韩非在狱中仍在与韩国旧臣暗中联系。

李明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大王明鉴，韩非在狱中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下，如何能与外界联系？这恐怕是有人故意构陷。

嬴政转身，目光锐利：你就这么相信韩非？

臣相信的是他的学说，以及他对法治的执着。李明坦然道，一个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法学研究中的人，不会轻易做出有违法理之事。

嬴政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你退下吧。明日带韩非最新的文章来见寡人。

李明躬身退出，心中却升起一丝希望。

看来，嬴政对韩非的兴趣并未消减。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相信一定能说服嬴政留下韩非的性命。

夜色渐深，咸阳城中万家灯火。在这片灯光中，一场关乎才子生死、学说存亡的博弈，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