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詹洛轩,好久不见!(2/2)
王少在我旁边嗤了声,被我偷偷拧了把胳膊,才没把吐槽说出口。孙梦捏着那颗水果糖,糖纸被她捻得发皱,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詹洛轩,像怕他被什么东西勾走似的。
“进去吧。”詹洛轩没接简洁的话,只是往餐厅里侧了侧身,黑色大衣的袖子扫过门框,带起阵冷风,“外面雪大。”
简洁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侧身让我们进去:“对对,快进来暖和暖和,我订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雪落进海里呢。”
我拽着孙梦往里走,她的脚步有点飘,路过詹洛轩身边时,他忽然往她那边偏了偏头,声音低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别紧张。”
孙梦的身子猛地一颤,抬头看他,他已经迈步往里走了,黑色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沉稳。她捏着糖纸的手忽然松了松,耳罩下的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点。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松了口气。雪还在下,餐厅的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雾,窗外的雪片落得又急又密,像无数只白蝴蝶扑棱着翅膀。可餐厅里的暖气已经漫了过来,混着牛排煎得焦香的气息和奶油蘑菇汤的甜香,把那些藏在风雪里的小心思,都烘得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舒芙蕾。
果然,简洁熟稔地拉开詹洛轩右手边的椅子,酒红色大衣的裙摆往椅面上一搭,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毛袜,笑着冲他扬了扬菜单:“詹洛轩,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黑椒汁是现磨的,比别处香。”
詹洛轩刚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菜单,往我这边扫了眼。
我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孙梦,冲她使了个眼色,下巴往詹洛轩左手边的空位扬了扬。孙梦的脸“唰”地红了,捏着小熊耳罩带子的手指紧了紧,像鼓足了毕生勇气似的,小步挪到那个空位旁,指尖刚碰到椅面,又紧张地缩了回来。
“快坐呀。”我在她身后推了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再磨蹭位置就被别人抢啦。”
王少在旁边帮腔,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孙梦你愣着干嘛?洛哥左手边的位置,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这话一出,简洁翻菜单的手顿了顿,抬眼往孙梦那边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样子:“是啊,快坐吧,外面天寒地冻的,进来暖和暖和。”
孙梦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总算哆哆嗦嗦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刚坐稳,她就往我这边靠了靠,膝盖紧紧挨着我的腿,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兔子。
我挨着孙梦坐下,椅垫里的羽绒蓬松得像朵云,心里悬了一路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带着呼吸都轻快了些。抬眼时,正好对上詹洛轩的目光——他刚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理平整,指腹还蹭着黑色的布料,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像被暖气熏化的薄冰,带着点湿漉漉的温柔。他轻轻眨了下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半秒的阴影,那是只有我们才懂的默契,像在说“搞定了”。我悄悄弯了弯嘴角,把他的心思照单全收。
王少大咧咧地坐到我另一边,厚重的雪地靴在地毯上蹭出两道浅痕,刚坐稳就一把抓过菜单猛翻,纸页哗啦啦响得像翻书:“服务员!先来五份黑椒牛排,七分熟!”他嗓门亮得能穿透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又突然凑近菜单眯起眼,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再给这位孙梦小姐来份蘑菇汤,少放胡椒!”说完冲孙梦挤了挤眼,眉梢挑得老高,“放心,哥懂你。”
孙梦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连带着耳罩上的小熊纽扣都像是染上了粉色。她捏着餐巾的手指紧了紧,亚麻布料被攥出几道褶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詹洛轩那边瞟了眼——他正低头看着菜单,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被晕得格外柔和,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墨笔勾过。她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了点,像偷吃到糖的小孩,藏不住那点甜丝丝的欢喜。
我解下头上的浅蓝色耳罩,绒毛蹭过脸颊时有点痒,随手把它放在手边的桌布上,露出里面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耳罩上的细雪早就被暖气烘成了水珠,在灯光下闪了闪,很快又消失了。
餐厅中央的仿古壁炉里燃着松木柴,火苗“噼啪”地舔着木节,把火星溅到铸铁的围栏上,又慢慢熄灭。轻柔的爵士乐从墙角的唱片机里淌出来,混着牛排煎到焦香的油脂味,把窗外的风雪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雾,只能看见雪片扑在上面的影子,像无数只白蝴蝶在扑棱翅膀。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简洁正侧着头跟詹洛轩说着什么,酒红色大衣的袖子轻轻搭在桌沿,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细巧的银链;孙梦紧张地用指尖卷着餐巾,指腹反复碾过布料上的格子纹路;王少还在跟刚过来的服务员比划,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也挺好。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不管是简洁那样热烈得像火焰,还是孙梦这样羞怯得像初春的芽,都在这暖融融的空气里,慢慢舒展成了最真实的模样。
我的目光落在简洁身上,她刚抬手捋了捋头发,棕色的大波浪卷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发尾的弧度自然得像被风吻过。仔细看她的妆容,粉色的眼影在眼尾晕开,缀着的细闪像撒了把碎钻,在暖光里亮晶晶的;睫毛又长又翘,不用想也知道是粘了假睫毛,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口红是鲜亮的水红色,涂得饱满又均匀,笑起来时唇峰上的光比壁炉里的火星还亮。配上她那件酒红色大衣,确实温柔得像幅油画,连空气都被染得软乎乎的。
“孙梦,镜子借我用下。”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慌忙从帆布包里翻出折叠镜递给我。西餐厅的暖光比寝室里的白炽灯柔和多了,应该更能看出我化的妆容。我把镜子展开,镜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先低头扫了眼眼妆——蓝色的细闪眼影好好地趴在眼皮上,没花也没晕,像落了片星星;眼尾的紫色雾霭眼影晕得恰到好处,比在寝室里看时更显柔和,像蒙了层薄纱的梦境。我抬手撩起颊边的碎发,把它们轻轻绕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指尖刚离开发丝,就抬眼对上了镜子里的人——詹洛轩正看着我,黑眸里盛着暖黄的灯光,像盛着一汪融化的蜂蜜,看得人心里发甜。
他见我望过来,也没躲闪,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目光在我耳后的碎发上停了半秒,又轻轻移开,落在菜单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巧合。可我知道不是,那目光里的温度,比壁炉里的火还要暖。
我捏着镜子的手指顿了顿,耳尖突然有点发烫,赶紧把镜子合上递回给孙梦,假装整理桌布边缘的流苏。孙梦接过镜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睛却亮晶晶地往詹洛轩那边瞟,见他已经低下头翻菜单,才敢凑到我耳边用气音问:“我的妆没花吧?”
“挺好的,”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她微热的脸颊,“比刚刚在寝室画的还自然。”
她这才松了口气,肩膀轻轻垮下来,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像藏了颗蜜饯,甜得快要溢出来。“真的吗?”她小声问,指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妆容没花。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时,金属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五份黑椒牛排依次摆在桌上,焦香的气味混着酱汁的辛辣漫开来,蘑菇汤的奶油香在旁边打着转。王少率先拿起刀叉,刀叉碰到瓷盘发出“叮”的轻响:“开动开动,再不吃牛排该凉了!”
孙梦握着刀叉的手还有点抖,不锈钢的刀把被她攥得发潮。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冲她眨眨眼,她这才深吸口气,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切起牛排,只是动作慢得像在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