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糟糕,牛筋噎着了!(2/2)
简洁的嘴角僵了僵,眼里的光暗下去些,却还是没放弃:“那……那你现在跟家里和好了吗?”
詹洛轩没回答,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沉默像块慢慢浸了水的海绵,在桌子中央越涨越大。
我悄悄用脚碰了碰王少的鞋,冲他使了个眼色——该他出场活跃气氛了。王少立刻心领神会,拿起刀叉“叮叮”敲了敲盘子:“哎哎,说这些干嘛,来,尝尝这个黑椒汁,绝了!”
简洁这才回过神,讪讪地笑了笑,重新拿起刀叉,却没再往嘴里送。
詹洛轩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我身上,黑眸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像在说“谢了”。我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没事”,指尖在桌布下轻轻敲了敲——放心,有我在,这些不能说的秘密,我替你挡着。
壁炉里的木柴又爆了个火星,橘红色的光跳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像隔着层晃动的纱。有些过去,注定要像牛排上的焦痕,带着点烟火气留在表面,不能深究其里——就像詹洛轩那段没说出口的退学原因,藏着比回忆更沉的东西,不说,反而是种保护。我看着他重新拿起刀叉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在银质刀把上轻轻摩挲,稳得像座山,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被雪埋住的种子,不刨开,反而能在心里悄悄发暖。
“静静……我想上厕所……”孙梦忽然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边,声音细得像棉线,“陪我出去……”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显然是刚才的沉默让她更紧张了。
“好。”我立刻放下刀叉,餐巾轻轻搭在膝头,“那个……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说着,我下意识朝詹洛轩看了眼——他正低头切着一块牛排,刀面映出暖黄的光,听到我的话,眼皮都没抬,却在我起身时,指尖在桌布上轻轻点了下,像在说“去吧”。
反正只有他最懂我,懂我突然起身是为了给孙梦解围,懂我看他那眼是在报备行踪,甚至连我哭的时候哪只眼睛先掉泪都知道。这种默契,像藏在骨头上的纹路,不用多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冲简洁笑了笑,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失陪啦。”然后俯身附在王少耳边,用气音说:“去趟厕所。”
王少嘴里塞着牛排,含混地“嗯”了一声,冲我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点“懂了”的促狭——他大概也看出来孙梦坐不住了。
孙梦像得到特赦似的,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轻微的响动。我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路过詹洛轩身边时,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手腕上停了半秒——大概是看到我袖口沾了点牛排酱汁,等我们走远了,说不定会悄悄让服务员拿湿巾过来。
餐厅的暖光被甩在身后,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些,挂在墙上的油画在阴影里像幅褪色的旧照片。孙梦长出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下来,小声说:“刚才好紧张……简洁跟洛哥说那些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触到她手套里的湿意,看着她耳罩上的小熊纽扣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闪了闪:“没事,出来透透气就好了。”心里却在想,幸好孙梦没追问詹洛轩退学的事,那些关于青龙堂的刀光剑影,那些藏在深夜里的对峙与责任,哪是能随便说给外人听的?有些秘密,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被卷入漩涡的风险。
孙梦往洗手间的方向挪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小熊耳罩蹭过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被寒风冻出来的颤:“你说,简洁会不会现在跟洛哥表白啊?”她攥着我的袖口,指节都在发白,“毕竟等了他那么久,从初中到现在……”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雪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打在墙面上沙沙响。我看着她眼里的慌张,像看到了上周她躲在操场看台上,偷偷把冰镇汽水放在詹洛轩常坐的位置时的样子——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啊?应该不会吧?”我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却没什么底气。简洁刚才提起初中往事时眼里的光,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确实像攒了三年的勇气,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可万一呢?”孙梦的声音更低了,耳罩滑下来点,露出通红的耳朵,“她那么大方,什么话都敢说,不像我……连跟他说句‘汤很好喝’都要在心里练十遍。”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雪地靴,鞋面上沾的雪化成了水,在地毯上晕出小小的湿痕:“要是她真的表白了,洛哥会不会……”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眼里的失落像被雪压弯的枝桠,看得人心里发沉。
我忽然想起刚才在餐厅里,詹洛轩把新的蘑菇汤推到她面前时,指尖在碗沿停顿的那半秒——那动作里的在意,藏得再深,也该能被感觉到才对。
“别瞎想。”我拽着她往洗手间走,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詹洛轩那个人,要是真对谁有意思,藏不住的。你看他刚才特意给你加汤,还记着你不爱吃胡椒,这心思明显着呢。”
孙梦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红得更厉害,却还是嘴硬:“那……那可能就是顺手……”
“顺手能顺到连你上次说‘蘑菇汤要煮得稠点才好喝’都记得?”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暖融融的触感透过手套传过来,“放心吧,真要有什么事,等下回去就知道了。现在先解决你的‘人生大事’,再不去洗手间,等下该憋得直跺脚了。”
她被我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推着我往洗手间里走,小熊耳罩晃得像要掉下来:“讨厌!就你知道得多!”
推开门的瞬间,暖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涌过来,带着点甜腻的香氛味——大概是洗手间里的香薰机在工作。孙梦的脚步声“噔噔”地钻进隔间,门“咔嗒”一声扣上,隔着门板传来她松快的呼气声。我靠在冰凉的洗手台边,大理石台面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进点凉意,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眼尾的紫色雾霭眼影被暖气熏得更柔和了,蓝色细闪像揉碎的星光,可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骗得了孙梦,却骗不了自己。
简洁眼里的期待亮得像壁炉里的火星,稍微一碰就能燎原;詹洛轩的心思又沉得像深冬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猜不透。这场藏了三年的等待,到底会在今晚开出什么样的花?是热烈的玫瑰,还是羞怯的铃兰,又或者……根本开不出花来?
我从孙梦的帆布包里翻出自己的粉橘调唇釉,外壳是亮晶晶的鎏金款,旋开盖子时,刷头沾着饱满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对着镜子轻轻点在唇峰上,用指腹晕开,粉橘色在唇上漫开,比刚才多了点元气,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孙梦,我去趟外面透透气,你慢慢来,我在门口等你!”我冲隔间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撞在瓷砖墙上,有点空荡的回响。
“哦,好!你别走远啦!”隔间里传来她含混的回应,伴随着冲水的声音。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廊里的冷意立刻裹了上来。走到餐厅大门时,门楣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像是在提醒里面的人有人出入。刚迈出去,雪花就扑了满脸,凉丝丝的触感落在鼻尖上,瞬间化成了水。身上的奶蓝色棉服蓬松又保暖,裹得人暖呼呼的,像揣了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