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归真告状(1/2)
桐柏山下,绿水湖前。
太渊感知到归真的位置,很近,就在楚国南边地区。
对于归真,当初他想做人,太渊就放他出去打滚,如今,也有十几年了。
太渊阖上眼,将一道精神讯息传了回去。
讯息很简单,告诉了其自己的方位。
一天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谷口。
当先一人,正是归真。
十几年过去,他依旧带着一副青铜面具,举止之间,却多了几分“人味”。
他身后跟着一个老者,穿着素色宽袍,腰束玉剑穗,须发花白,精神矍铄。那双眼睛尤其锐利,如鹰隼,如刀锋,正是风胡子。
风胡子询问归真:“这就是你主人住的地方?”
他跟着归真很多年了,一直不知道对方的主人是谁,归真嘴巴紧得很。
归真说:“是。”
风胡子说:“我倒要看看你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不是什么神圣,就是一行路之人而已。”
这时候,太渊的声音响起。
归真一喜:“是主人的声音。”
连忙疾步上前,转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出现一间竹庐。
太渊正坐在溪边的石台。
归真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主人!”
太渊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是你叫我回来的,那我可就不再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归真的语气带点撒娇。
太渊笑了笑,道:“行,不走就不走吧。”
然后,归真指着身后跟进来的风胡子,语气一变,像是告状的小孩。
“主人,这老头一直缠着我,甩都甩不掉。”
“跟了我好几年了,走哪跟哪,跟块牛皮糖似的。”
风胡子此刻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竹庐前,目光从归真移到太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老者阅剑无数,见过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自认为眼力不差。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气机如常人,神华不露,普通的再普通不过。
风胡子拱手一礼,声音沉稳:“在下风胡子,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太渊还了一礼:“太渊,一介修行之人。”
他看出了风胡子那一身内敛的剑意,凌厉无匹。
风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是道家全真一脉的太渊先生?著《全真篇》、《阴符经》、《化书》的太渊子?”
太渊笑了笑:“虚名而已。”
风胡子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震惊暂且按下。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目光落在归真身上,又看向太渊,开门见山。
“太渊先生,老夫有一事请教。老夫品剑数十年,天下名剑,无论藏于深宫还是埋于荒野,老夫皆有耳闻。唯独此剑——”
他指了指归真。
“老夫遍寻典籍,也不知其来历。归真的灵性之强,前所未见,剑谱之上,无此剑名。老夫想知道,它从何而来?”
归真站在一旁,双臂抱胸,不言不语。
太渊语气平淡:“我自己祭炼的。”
风胡子一怔:“先生……还是一位铸剑师?”
即便是昔年的欧冶子,恐怕,也铸造不出如此通灵通神的剑吧?!
太渊没有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反问道:“风胡先生可曾见过天宗的秋骊剑?”
风胡子点头:“见过。秋骊剑实含道家至理,涵泳天地生机。”
“吴越名剑鉴赏家薛烛,为了配传说中的神剑‘纯钧’,踏遍名山大川二十年,最终求得此剑。剑成之时,薛烛耗尽心力,兵解归天,传说,他的精魂也寄托在了剑上。”
太渊又问:“可曾见过韩非的逆鳞剑?”
风胡子摇头:“这倒不曾。逆鳞剑不在剑谱之上。”
太渊道:“逆鳞剑虽然不在剑谱之上,但比起其他名剑,它的灵性加更完整。”
风胡子捻须沉吟道:“当真?”
他相剑数十载,自认为天下名剑尽在胸中,却不知还有这样一柄剑。
自己有点跌了相剑师一脉的名声啊。
“是老夫孤陋寡闻了。”
太渊摇了摇头:“风胡先生不知,也不为怪。逆鳞剑之前不过是寻常利器,它之所以能成为神剑,是因为其中寄托了一位剑灵。”
风胡子微微动容。
寄托了剑灵?
太渊顿了顿,目光落在归真身上,声音悠悠。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所谓的人剑相御,不外如是。”
骤然,风胡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
声音越念越快,越念越兴奋,忽然一拍大腿。
“精辟!太精辟了!”
“此语当入典!当入典!”
接着,风胡子不管太渊当面,自顾自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册,又摸出一支笔,蘸了蘸口水,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归真凑到太渊耳边,压低声音。
“主人你看,这老头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动不动就掏本子记,跟个书蠹虫似的。”
太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归真,这十几年,过得如何啊?”
归真道:“没什么特别的。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
“感觉做人真是太麻烦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很忙。他们要吃饭、要睡觉、要说话、要笑、要哭、要交朋友、要结仇人、要成家、要立业、要生、要老、要病、要死。”
归真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坛积攒了十几年的苦水。
“他们做一件事,要想很多很多。”
“想这个、想那个、想过去、想将来、想别人怎么看、想自己怎么想……他们想得太多太多,多到我看着都觉得累。”
太渊静静听着。
归真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笃定。
“主人,我不想做人了,感觉还是做剑好。”
太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真的决定好了?”
归真点头,点了又点,生怕太渊不信。
“决定了,做人太累了。”
于是,太渊没有再劝。
走到归真面前,伸出手,按在归真的头顶。
“熊——”
一股无形的炁火从太渊掌心涌出,将归真整个人笼罩其中。
青铜面具消融了,金木之躯消融了……
然后,
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柄乌金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炁火之中。
剑身修长,色泽沉黯,如夜空,如深海。
没有剑穗,没有剑鞘,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剑本身。
另一边,风胡子已经记录好了刚才的“精辟”语录,停下了笔,被太渊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乌金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归真的本体。
运起相剑秘术,眼中满是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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