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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蚀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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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洛淑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洛淑颖心头——

“沐沐她,有了本王的骨肉。三个月了。”

“轰”的一声。

洛淑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瞬。她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凉的水榭立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本王说,”南霁风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心中那扭曲的快意与噬心的痛楚交织翻腾,语气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沐沐有孕了,是我们的孩子,已经三个月。”

三个月……算算时间,正是南霁风把阿沐囚禁在别院不久之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洛淑颖浑身发冷,指尖都在颤抖。她看着南霁风,看着他那张苍白俊美却写满偏执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你……你明知她从小体弱”洛淑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阿沐的母体根本,更会传于胎儿!你竟敢……你竟敢让她怀孕?!南霁风,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最后一句,她是嘶吼出来的,积压的愤怒、恐惧、难以置信,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这件事,秋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秋予出生以后,身体羸弱,身中寒毒。

面对她的失控,南霁风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却诡异:“是啊,‘寒魄’之毒,天下至阴至寒,中毒者五年内必死,且会传于胎儿。”

他承认了!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洛淑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南霁风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将他从席上提起来:“你知道!你果然知道!南霁风,你这个疯子!你为了逼我解你的蛊,竟然用阿沐的性命,用你们孩子的性命来要挟我?!那是阿沐!是秋沐!是你口口声声说爱入骨髓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目眦欲裂,恨不能生啖其肉。

南霁风任由她揪着衣襟,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抬眼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不下毒,如何留住你?洛神医,你医术通神,行踪不定,若非阿沐性命攸关,你又怎会心甘情愿留在京城,留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每月十五,乖乖来为本王诊脉,寻找解蛊之法?”

“你!”洛淑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手腕却被南霁风冰凉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力道却奇大,捏得洛淑颖腕骨生疼。

“这一巴掌,能让阿沐和孩子平安吗?”南霁风的声音很低,却字字砸在洛淑颖心上,“若能,本王让你打,打到手断也行。”

洛淑颖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是啊,打他有什么用?骂他有什么用?能解了阿沐身上的“寒魄”之毒吗?能保住她腹中胎儿吗?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对面的席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水榭内烛火跳跃,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两头发怒的困兽。

“你知道……你果然知道……”洛淑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南霁风,你怎么敢?”

南霁风缓缓坐直身体,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襟。他脸色依旧苍白,额上冷汗未干,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清明得近乎冷酷。

他猛地倾身,双手撑在矮几上,死死盯着洛淑颖:“这九年,本王找了她九年!翻遍了玄东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每一次希望升起,每一次又狠狠摔碎!每一次听到疑似她的消息,每一次赶过去却发现是空欢喜!九年!整整三千多个日夜!本王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没有一刻不在想她,不在恨自己!”

“那你就用这种方式‘爱’她?”洛淑颖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给她下毒,用她和孩子的命,来逼我就范?南霁风,你这不叫爱,你这叫自私!叫疯狂!叫丧心病狂!”

“是,本王是自私,是疯狂,是丧心病狂!”南霁风嘶声道,眼中血丝密布,“可那又怎样?只要能留下她,只要能让她留在本王身边,用什么手段,本王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阿沐呢?她在乎!”洛淑颖猛地站起身,指着南霁风,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你问过她愿意吗?你问过她,是想健康地活着,还是想带着一身毒,怀着可能夭折的孩子,活在你的谎言里?南霁风,你这不是爱她,你是在毁了她!”

南霁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扭曲,“洛神医,你口口声声说本王在毁她,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本王,她早就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又一阵绞痛的心口,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偏执:“是,本王是骗了她。可那又如何?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在本王身边,至少她还会对着本王笑,叫本王‘夫君’!比起让她离开,让她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本王宁愿用这种方式留住她!哪怕这方式是错的,哪怕这会让她恨我,我也认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洛淑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早已被蚀情蛊和九年的执念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占有和偏执。

“所以,王爷是打定主意,不放人了?”洛淑颖缓缓坐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是。”南霁风斩钉截铁。

“哪怕她身上的‘寒魄’之毒会要了她的命,哪怕她腹中的孩子可能夭折,甚至可能一尸两命?”

“本王不会让她死。”南霁风盯着她,目光灼灼,“所以,洛神医,你要救她。你必须救她。”

洛淑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凭什么?就凭你用阿沐的命威胁我?南霁风,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不是威胁,”南霁风纠正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是交易。你解本王的蚀情蛊,本王给你想要的玄冰砂”

洛淑颖瞳孔一缩。

南霁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放在矮几上。玉盒通体洁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小撮细如尘埃、却闪烁着冰蓝色荧光的砂砾。

洛淑颖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

“玄冰砂。”南霁风的声音在寂静的水榭中响起,清晰无比,“百年方得一钱,至阴至寒。”

洛淑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玄冰砂!她寻找了多年的玄冰砂!竟然真的在南霁风手里!

“你从哪里得来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这你不必知道。”南霁风合上盒盖,将那冰蓝色的荧光掩去,“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交易。你要玄冰砂,而玄冰砂,在本王手里。”

他抬起眼,看向洛淑颖,目光如刀:“现在,我们可以谈交易了。”

洛淑颖死死盯着那个玉盒,仿佛要透过玉盒,看到里面那救命的砂砾。

可是……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玄冰砂绝迹百年,你如何证明这是真的?”

“你可以验。”南霁风将玉盒推到她面前,“洛神医医术通神,应当认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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