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郑亲王藏深锋(1/2)
三日后。
阿济格接到北京城传来的圣旨与多尔衮死讯,当场暴跳如雷,一掌拍碎案几,眼中满是暴戾与惊疑。
他对多尔衮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素来强健无虞,三月份时只是身体有些小恙,怎会突然落围猎坠马暴毙?
再看圣旨上只许他单人回京、收缴兵权的指令,心中疑虑更甚。
阿济格似乎想到什么,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心头,再加上对摄政王之位的觊觎,他哪里还顾得上圣旨禁令,当即点齐麾下三千精锐铁骑,不顾麾下将领苦苦劝阻,星夜兼程往北京赶。
他现在一心想抢先入京,掌控两白旗兵力,继承多尔衮的权位,更要亲自查清弟弟的真实死因。
可阿济格刚抵居庸关下,便见关隘之上旌旗林立、甲兵森严。
豪格身披重铠,立于城楼之上,厉声喝道:“阿济格接旨!皇上有令,摄政王新丧,京城戒严,只许你一人入关奔丧,随行兵马一律留在关外,敢越雷池一步,本王即刻以谋逆罪,格杀勿论!”
阿济格怒目圆睁,拍马冲到关下,挥舞着马鞭疯狂怒吼:“豪格!我弟乃大清皇父摄政王,他尸骨未寒,你竟敢阻拦本王入京,还要收缴本王兵权,你安的什么狼子野心?是不是多尔衮的死,根本就是你与福临暗中搞的鬼!”
他粗狂的声音里满是暴戾,那一丝隐隐的怀疑,彻底摆上了台面。
豪格面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阿济格,你违抗圣旨,擅自调兵逼近京畿,已然犯下滔天大罪!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宗室,扰乱军心,若是再不退兵,休怪本王不念及宗室情分,下令强攻!”
说罢,关隘之上瞬间弓弦齐鸣,无数弓箭手引弓待发,寒光凛冽的箭尖对准关下兵马,杀气腾腾,大战一触即发。
阿济格麾下兵马皆是边军,虽骁勇善战,却不知内情,更不知居庸关埋伏重兵,一时间不敢轻易发难,阵型渐渐松动。
阿济格看着眼前重兵围困、严防死守的局面,再想到圣旨上少年天子冰冷的语气,心中虽有千般不甘、万般怒火,却也明白,自己若是强行攻关,便是坐实了谋逆罪名,届时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被当场斩杀,再无翻身可能。
阿济格咬碎钢牙,腮帮青筋暴起,最终只能愤愤不平地将兵马留在关外,独自带着几名亲随,入关前往京城。
阿济格此时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孤身入京,凭借多尔衮留下的两白旗旧部势力,依旧能掌控局面,却不知从他踏出大同大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落入了福临、豪格、济尔哈朗三人精心布置的死局之中,再无逃脱可能。
数日后,多尔衮灵柩抵京。
德胜门外,福临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一身素衣,面色悲戚,双目微红,看上去悲痛万分,全然是一副感念摄政王多年恩德、情深意重的孝子模样,演技天衣无缝,瞒过了在场所有大臣。
阿济格策马而来,刚奔至灵柩前,双目赤红,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多尔衮死因,就见四周街巷、房顶之上,突然涌出无数两黄旗甲兵,刀枪瞬间出鞘,寒光逼人,将他团团围在正中,水泄不通。
“大胆阿济格,违抗圣旨,擅自调兵,意图谋逆,扰乱国丧,给我拿下!”
索尼手持圣旨,立于阵前,高声宣旨,声音清亮。
两黄旗侍卫一拥而上,瞬间卸下阿济格身上的兵器,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豪格!福临!你们这对奸佞小人,好狠的算计!是你们联手害死了多尔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阿济格拼命挣扎,披头散发,暴戾的怒吼声响彻德胜门,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事到如今,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和多尔衮的连环圈套。
福临面色瞬间转冷,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阿济格,语气冰冷地颁下圣旨:“阿济格,你目无君上,违抗圣旨,意图作乱,亵渎国丧,即刻革去英亲王爵位,打入宗人府幽禁,不许任何人探视!”
福临这一道圣旨,彻底斩断了阿济格的所有念想,将这个最大的隐患,牢牢掌控在了手中,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豪格站在迎接灵柩的诸王前列,看着被侍卫押走的阿济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除掉多尔衮,软禁阿济格,这第一步,成了。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殿人影憧憧。
多尔衮一死,北京朝堂看似尘埃落定,幼主福临端坐御座,豪格按剑侍立,一派君臣和睦。
可只有站在班首、始终垂首低眉的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才真正明白,这大清的天,还没真正定下来。
济尔哈朗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与野望,在这一刻悄然翻涌。
当年济尔哈朗与多尔衮同为辅政大臣大臣,到头来却被多尔衮构陷排挤,硬生生夺去摄政大权。
这些年他装聋作哑、不问政事,把一身锋芒尽数敛去,活成了朝堂上最无害的老好人。
可谁也不知道,那场猎场诛杀多尔衮的大戏,真正牵线的幕后之人,从来不是年少急着亲政的福临,也不是鲁莽好杀的豪格,而是他济尔哈朗的运作。
福临要权,豪格报仇,而济尔哈朗要的,是整个大清的军政大权。
自从多尔衮兵败嵩山、多铎身死、阿济格在陕西又接连被南明李定国、李来亨联手击溃,济尔哈朗借着这乱局,开始埋下了无数暗棋。
殿内寂静片刻,率先打破沉默的,正是一身戾气的肃亲王豪格。
他大步出列,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声如洪钟,满是得胜后的张狂:“皇上!多尔衮已死,其麾下军心大乱!如今南明朱由崧陈兵黄河沿岸,虎视眈眈,我大清绝不能给其半分可乘之机!”
豪格抬手一指殿外,仿佛已置身黄河前线,语气斩钉截铁:
“臣请旨,即刻传檄河南、山东、潼关各处守军,死守黄河天险,加固南岸桥头堡,严禁一兵一卒后撤半步!另,调京中八旗劲旅,火速开赴河南,归臣亲自节制,与南明隔河对峙,谁敢妄动,臣便率军将其碾碎在黄河岸边!”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将领纷纷点头。
如今清军与南明本就以黄河为界,南明占据南岸,清军据守北岸,黄河就是清廷最关键的防线。一旦黄河失守,河南、山东尽落敌手,南明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河北,直逼京畿。
豪格这主张,合情合理,倒是贴合当前战局,无半分虚言。
福临虽有心机,但毕竟年纪尚轻,在军事上需倚重豪格,闻言当即就要点头:“肃亲王所言极是,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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