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鬼医之土栾儿(2/2)
林婉儿递过一块帕子,声音放软了些许:“陈伯,别慌。这阴土圞儿能害人,也能辨人心。你告诉我们,老祝师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或者,他让你往村西的坟地,送过什么东西?”
陈伯抽噎着,擦了擦眼泪,目光飘向远处的阴坡:“半个月前,有个穿黑斗篷的人来过,找过老祝师……他给了老祝师一个青铜小瓶,说只要把瓶里的药滴在土圞儿上,就能‘借寿’,还说……说要是有人敢坏他的事,就让土圞儿吞了那人的魂魄……”
“黑斗篷?”李承道眼神骤然一冷,“什么模样?身高多少?说话有没有口音?”
“高……高得很,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说话带着北方腔,还……还笑了一声,那笑声瘆得慌,像风吹过坟地的枯草。”陈伯回忆着,打了个寒颤,“他走了之后,老祝师就天天往这村西坟地跑,还让我帮着采阴地土圞儿,说要‘种新煞’……”
王雪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老槐树下:“陈伯,你说的黑斗篷,是不是常去这处山林?”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着“诡藤崖”的位置,那里正是落槐村最偏僻的后山,崖壁上长满了阴地土圞儿,平日里少有人踏足。
陈伯凑近看了看,点头如捣蒜:“对!就是那里!老祝师每周都会去一次,带着个黑色的布包,不知道装了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众人脸色一变,李承道手持桃木剑,率先朝着村西跑去:“是赵阳!他去看草药了,小心!”村西的诡藤崖下,赵正蹲在崖壁旁,手里攥着一株刚采的野生土圞儿,正仔细辨认藤上的纹路。他身后的药箱敞开着,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而崖壁上,竟悄然缠上了一层漆黑的青藤,像毒蛇般,缓缓朝着他的脚踝缠绕。
赵阳浑然不觉,还在低头嘀咕:“这野生土圞儿长得真壮,比老祝师那株品相好……”
突然,脚踝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他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漆黑青藤已经缠上了他的裤脚,藤上的倒刺正微微凸起,像是要刺破皮肉,钻入他的骨头里。
“啊!”赵阳惊呼,猛地向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药箱翻倒,里面的破煞草、雄黄撒了一地。可诡异的是,这些草药刚碰到青藤,就瞬间枯萎,连一点阻拦的作用都没有——这是老祝师留下的“阴种青藤”,专克正道草药,只有特定的煞气能克制。
“赵阳!”李承道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风声。
赵阳抬头,就见李承道一行人快步冲来,林婉儿手持桃木短刃,率先斩断缠向赵阳胸口的青藤;王雪松下解药,撒向赵阳周身;黑玄则对着崖壁狂吠,想要冲上去撕碎青藤。
“别碰!”李承大喝一声,伸手拽住黑玄,“这是阴地土圞儿的煞藤,沾染了老祝师的精血,碰一下,煞气入体,会缠你一辈子!”
他话音落下,青藤突然疯长起来,从崖壁上垂落数根粗壮的藤条,像鞭子般,抽向众人。藤条上泛着漆黑的光,抽在地上,溅起三尺黑土,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刺鼻的腐骨味。
“是‘煞藤阵’!”林婉儿大喊,侧身躲过一根藤条,刃身精准劈在藤条节点,“老祝师死后,有人利用他的精血,激活了阴地土圞儿的煞阵,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赵阳趁机爬起身,快速从药箱里取出一把晒干的道地土圞儿根须,朝着青藤根部狠狠撒去:“以毒攻毒!这野生土圞儿,是正道的,能破他的阴煞!”
根须落地,青藤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漆黑藤色渐渐褪去,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可就在这时,崖壁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和陈伯描述的北方腔黑斗篷,一模一样!
“有意思……正道弟子,敢闯我阴地煞阵?”
声音从崖壁深处传来,带着戏谑,又透着刺骨的阴寒。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崖壁顶端,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斗篷下,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若隐若现,手里还攥着一个青铜小瓶,瓶身刻着和老祝师养魂瓮上一样的血符。
“你是谁?”李承道手持桃木剑,周身道力运转,剑身上金光暴涨,“老祝师已经死了,你还敢在此作祟!”
“死?”黑斗篷轻笑一声,抬手将青铜小瓶对准众人,瓶中突然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化作数条阴藤,缠向李承道的脖颈,“他只是我弃的一颗棋子。这落槐村的阴地土圞儿,这满山的煞气,才是我要的……你们,刚好给我送了个进阶的机会。”
黑玄突然暴起,对着黑斗篷狂吠,通灵阴眼全开,一眼看穿了黑袍下的真面目——那是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正是当年骗走落槐村初代村民、让他们误食阴土圞儿的邪修,玄老鬼!
“玄老鬼,你百年前害落槐村村民,百年后还敢来!”李承道眼神杀意凛然,桃木剑猛地斩出,剑身上金光骤然增强,“今日,我就毁了你这煞阵,替落槐村清理后患!”
玄老鬼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阴藤突然绕至众人身后,缠住了王雪的药箱。药箱轰然落地,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玄老鬼的声音带着阴笑:“毁我煞阵?你们先活着走出这诡藤崖再说!这阴地土圞儿,可不是你们那点正道药效能破的……等会儿,你们就会变成它的‘新养料’,和老祝师一样,埋入这坟地,成了煞阵的一部分……”
阴风骤起,黑雾翻涌,诡藤崖上的青藤疯长,将众人层层包围。李承道一边挥剑斩断袭来的青藤,一边对着众人大喊:“别慌!玄老鬼的煞气,靠的是阴地土圞儿的怨气,我们只要守住本心,用正药克制,就能破他的阵!赵阳,用土圞儿正气粉,婉儿,用桃木钉破他的阴符,小雪,守好药阵,别让煞气入体!”
黑玄则死死盯着玄老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他手中的青铜小瓶——那是煞阵的核心,只要毁了它,所有阴藤都会瞬间消散。
而远处的落槐村,巷口的老槐树下,一缕缕细微的阴煞,正顺着青藤的脉络,悄悄缠上村民的脚踝。一场围绕着阴药、煞藤、百年恩怨的新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第五章正气破煞·藤退邪清
诡藤崖的风裹着腐骨味呼啸,漆黑青藤如活物般缠上众人脚踝,倒刺刺破衣料,钻入皮肉时带着刺骨的阴寒。李承道指尖掐着桃木符,金光在符纹上流转,沉声喝令:“赵阳,取野生土圞儿根!快!”
赵阳浑身发麻,却强撑着稳住心神,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一枚拳头大的野生土圞儿根——这是他前日刚从崖壁阴面采的,表皮泛着自然的青黄,掐开后能渗出清冽的汁液,与阴地土圞儿黏腻的黑浆截然不同。“这株是正道品种,汁液能中和阴煞!”他指尖狠狠掰断土圞儿根,温热的汁液溅在青藤上,竟发出“滋啦”的脆响,藤条瞬间泛起一层灰败,“但要布阵,得配破煞草!”
林婉儿立刻行动,从腰间解下布包,倒出晒干的破煞草。草叶落地的瞬间,竟与野生土圞儿汁液产生共鸣,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光,在周围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屏障能挡半柱香煞气,”她侧身避开一根骤然暴长的青藤,刃身划过藤条时,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但得守住阵心,不能让青藤缠上核心!”
王雪蹲在老槐树下,快速从药箱取出纸笔,将每株草药的变化一一记录:“野生土圞儿汁液接触青藤后,藤条收缩速度减慢三成,破煞草遇煞气会释放清香,可暂时压制阴魂……”她的笔尖未停,余光却瞥见远处诡藤崖顶端,玄老鬼的身影正隐在黑雾里,青铜小瓶的瓶口正源源不断涌出黑气,滋养着疯长的青藤。
“别记了!”李承道一把拽过王雪,将桃木短棍塞到她手里,“这棍子浸了雄黄,能镇阴煞!守住阵心,别让青藤绕上你的药箱!”他转头看向赵阳,目光锐利如剑,“你前日说的那株能化煞的‘血见愁’,是不是藏在你药篓侧袋?快取出来!”
赵阳心头一震——那日他不过随口提过一句血见愁能化阴毒,竟被李承道记在了心里。他快速摸出那株暗红色的草药,根茎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血见愁捣烂后混着野生土圞儿汁液,能破阴地青藤的煞阵!”
话音刚落,玄老鬼的笑声便从崖顶炸响,带着北方腔特有的沙哑:“有意思!正道弟子倒懂草药,可惜啊,这诡藤崖的煞阵,是我用百年坟土炼就的,你们的草药,碰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话音落时,数根粗壮的青藤突然从崖壁钻出,缠绕着直奔李承道而去。那藤条比寻常青藤粗三倍,藤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阴符,正是吸收老祝师精血后炼成的“煞藤”。李承道侧身躲闪,桃木剑反手斩出,剑刃劈在煞藤上,竟溅起一串火星——煞藤竟能短暂抵御剑锋,寻常草药根本无法近身。
“不好!”林婉儿突然大喊,她指尖的桃木短刃划过煞藤,竟被藤条死死吸附,“这煞藤吸桃木之力!”
李承道瞳孔骤缩,猛地想起陈伯所言:老祝师死后,有人利用他的精血激活了阴地土圞儿的煞阵。他立刻对着赵阳大喊:“用野生土圞儿的汁液浇煞藤根部!那东西怕正气草药,越浇,它消散得越快!”
赵阳闻言,立刻将剩余的野生土圞儿汁液全部倒在掌心,对着煞藤根部狠狠撒去。汁液落地的瞬间,煞藤竟如遇烈火般剧烈扭曲,藤身上的阴符瞬间黯淡,原本漆黑的藤色渐渐褪成浅青。可就在这时,玄老鬼突然从崖顶跃下,身披黑斗篷,手中青铜小瓶对准众人,瓶口黑气翻涌,化作数条阴藤,直扑王雪——她正守着阵心,药箱毫无防备。
“小心!”李承道飞身挡在王雪身前,桃木剑斩向阴藤,却被阴藤缠绕住剑柄。阴寒之气顺着剑柄侵入体内,他只觉心口闷痛,周身道力瞬间紊乱。“赵阳,激活破煞阵!用你藏的‘正阳草’!”
赵阳心头一紧——正阳草是他特意藏在药篓最底层的,是唯一能克制阴煞的纯阳草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药篓,指尖颤抖着挖出那株通体翠绿、泛着金光的草药。“正阳草来了!”他将草药狠狠砸向阴藤,草药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道刺眼的金光,将阴藤瞬间烧成灰烬。
玄老鬼见状,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李承道一行人竟对阴草药理如此精通,连正阳草这种罕见草药都藏在了身边。他咬着牙,抬手将青铜小瓶摔在地上,瓶身碎裂的瞬间,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竟化作了他的真身——一张布满皱纹、面色铁青的脸,周身煞气翻涌,竟比煞藤还要阴毒。
“你们毁我煞阵,毁我百年基业,今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玄老鬼嘶吼着,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数道阴鞭抽向众人。
林婉儿立刻抽出腰间桃木短刃,刃身刻满破煞符文,迎着阴鞭劈去:“破!”桃木与阴鞭相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黑气瞬间消散大半。赵阳则趁机将野生土圞儿汁液、破煞草、正阳草混合在一起,调成一碗墨绿色的药泥,对着玄老鬼狠狠掷去。
药泥落地的瞬间,竟炸开一团金光,玄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正道草药!”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承道趁机起身,桃木剑灌注全身道力,剑身上金光流转,直刺玄老鬼心口:“害人者,终被人害!你利用阴地草药炼煞,违背天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剑锋刺入的瞬间,玄老鬼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却在消散前留下一句阴狠的警告:“落槐村的阴煞没除干净,你们走了,它还会缠上村民……”话音未落,黑烟便彻底消散,只留下地上碎裂的青铜小瓶碎片。
众人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李承道蹲下身,检查着碎裂的青铜小瓶,指尖划过瓶身刻着的阴符,沉声道:“这阴符是用落槐村村民精血炼制的,就算玄老鬼死了,只要阴符还在,煞气就会缠上村民。”
赵阳立刻上前,将野生土圞儿根捣碎,混合着破煞草汁液,涂抹在阴符碎片上。“野生土圞儿的正气能化解精血阴符,只要把所有碎片都覆盖住,就能彻底清除煞气。”他一边涂抹,一边对着王雪说,“你快记录一下,这株野生土圞儿的化解效果,以后遇到类似的阴符,就能快速处理。”
王雪握着纸笔,笔尖快速移动,将每一步操作都详细记录下来:“野生土圞儿汁液+破煞草,能化解精血阴符,覆盖后半个时辰,阴符煞气彻底消散。”
林婉儿则在周围布下桃木阵,将散落的阴符碎片全部收入阵中,防止煞气扩散。“放心,这桃木阵能困住残留煞气,只要等草药起效,就能彻底清除。”她转头看向李承道,“你怎么样?刚才被阴藤缠到,有没有受伤?”
李承道摇了摇头,指尖运转道力,驱散体内残留的阴寒:“无事,只是道力紊乱了些,休息片刻就好。”他看向远处的落槐村,眼神凝重,“不过,玄老鬼说的没错,落槐村的阴煞,恐怕还没彻底根除。”
就在这时,陈伯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我……我找到了老祝师留下的东西!”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写着“土圞儿正气录”,“老祝师说,这古籍里记载着化解阴煞的法子,他一直藏着,怕村民误用,没想到……”
赵阳接过古籍,快速翻阅,眼中渐渐亮起光芒:“找到了!这古籍里说,阴地土圞儿的煞气,可用正道土圞儿混着山泉水熬煮,每日饮用一剂,连服七日,就能彻底化解。而且,落槐村的土壤里,还残留着土圞儿的正气根,只要重新种植正道品种,就能净化整片土地的煞气!”
李承道看着古籍,又看了看周围渐渐枯萎的青藤,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去后山,种植野生土圞儿。既能化解落槐村的煞气,也能替村民守住草药防线,防止再有人被阴煞侵害。”
林婉儿点头,看着王雪记录的笔记,补充道:“还要把种植和养护的方法教给村民,让他们自己守护,这样就算我们不在,也能守住落槐村的安宁。”
王雪则将笔记整理好,郑重地交给李承道:“师父,这是我们此次破煞的全程记录,还有野生土圞儿的配伍方法,以后遇到类似的阴煞阵,就能快速应对。”
李承道接过笔记,指尖划过书页上工整的字迹,眼中满是欣慰。他抬头看向诡藤崖,青藤已经尽数枯萎,崖壁上的阴符也被草药化解,露出原本的土黄色。远处的落槐村,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再也不见往日的阴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落槐村的巷口,村民们看着渐渐消散的煞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陈伯握着老祝师的古籍,对着众人说:“以后,我们再也不怕阴煞害人了,有这些正道草药,有你们相助,落槐村一定能恢复往日的安宁。”
李承道看着村民们的笑脸,又看了看手中的笔记,心中了然——这一次的破煞,不仅化解了落槐村的危机,更让村民们明白了正道草药的力量,往后,他们再也不会轻易被邪祟蛊惑,只会相信正道,守护自然。
夜色渐临,众人围坐在老槐树下,煮着野生土圞儿熬的药汤。药香袅袅,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所有残留的阴寒。李承道看着身边的徒弟们,笑着说:“往后,你们要好好学药理,识草药,只有这样,才能在遇到邪祟时,守住本心,破煞护安。”
众人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月光洒落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柔和,诡藤崖的煞气彻底消散,落槐村的安宁,也终于回归。而那株野生土圞儿,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守护着每一个村民,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