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无锻之困(1/2)
杨云天那灼热的目光仅仅闪烁了一瞬,便迅速归于沉寂。
心动,却不动声色;贪念起,却不着痕迹。
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人,在太叔讲解完此地的关隘与忌讳之后,忽然接过了话头,缓缓道出他的感悟。这画面看上去颇为矛盾——分明是他的存在,导致无数剑师在此折戟沉沙,像是他不愿见人成功;可此刻,他却分明摆出一副殷切盼望二人过关的模样。
恰如杨云天自己。他心底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降服此物,想要找到它的本体。可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之前那份对秘境无欲无求、事不关己的姿态,在认出对方真正身份之后,已荡然无存。
并非他之前故意装清高,实在是所求之物不同罢了。正如有人家宅着火,却仍步履从容、面不改色——那烧的一定不是他自己的房子。
可杨云天早已不是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少年。他在认出此人——或者说此人背后所代表的那件宝物之后,便已暗下决心要将其收入囊中。但欲收服此物,先需弄清它为何是如今这副模样。
自进入秘境以来,所闻所见、所触所感,加上与此人的交集,杨云天原本认定他是一股意识、一道执念。
此刻将它摆回“本体”的位置重新审视,他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此人仍是一股意识,甚至可以说是由万千相同意识拧合而成的一股洪流。但这股意识并不属于那物自身,而是属于整个秘境——像是被人强行灌注到某物之中。
这就像杨云天所掌握的本源派启灵之法:他可以让原本无灵之物生出灵智。可以是以秘法温养,让其自行萌发;也可以像助寒攸宁那样,借助执念等外物诱导而生;还可以更直接——将某个已有灵识强行注入其中,如同夺舍。
但无论哪种方式,都有一个前提:你必须知道此物是什么,知晓它原本的禀性。
无锋真君当年知不知道这块“无灵之物”究竟是什么,杨云天不得而知。
但他可以断定,无锋真君一定无法用常规手段让此物自行生出灵智。
这块“无金”的层级太高了,即便有方法,也绝非此界所能企及。至少杨云天自己就无法让识海中那三物自行产生灵智——它们之前的一切反应,更像是本能,而非被唤醒。
于是,无锋真君采取了一种近乎“夺舍”的方式:将秘境中无数剑胚的意识抽离出来,拧成一股,强行灌入此物之中。
而问题恰恰出在这里——物件与意识,骨子里就不匹配。
若此物不是“无金”,而是其他什么东西,在这万千剑胚意识的洪流灌注下,它早已成为一块完美无瑕的剑胚之王。
可偏偏,它遇上了“无金”。
那滚滚洪流、那股迫切渴望被“锻造”的意识,撞击在超越此界力量的“无金”之上,反倒成就了“无锻之金”。
“锻”,是金之一道核心之一的人为干预;“无锻”,则是天生完美——无需锻造,无需打磨,不染纤尘。
无锋真君成功了。他确实让这块本不可能在此界启灵的“无金”生出了灵智。可他也失败了——这道灵智不但没能助他掌控此物,反而与“无金”自身的禀性发生了根本的冲突。
一个天生圆满的存在,却被灌输了“渴求锻造”的意念。这就像让鱼儿学爬树,让飞鸟学潜泳——不是绝无可能,却是逆性而为。
于是,无锋真君在飞升之际,没有将它带走,而是留在了此地。
他希望世人能找到它、发现它,更希望那刻在石碑上的揭语,能让这道不属于“无锻之金”的灵识,最终认清自己是谁。
这是他能为它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替它想明白,而是让它自己去想明白。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它不但没有想明白,反倒被这两股意识不断地撕扯、折磨。
它本是万千剑胚意识之和,一遍又一遍地召唤着修士前来——那是“被锻造”的渴望在驱动;可它本身又是无锻之金,无法接受自己被锻造——那是“天生圆满”的本能在抗拒。
它不但无法接受自己,更是强行制约着秘境内所有剑胚,不让它们接受被锻造的命运。
它内心矛盾,甚至痛苦。可这两股念头它自己无法控制,更无法融合。
秘境当中的那些剑胚恐怕同样不理解——为何自己的君王,不让自己被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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