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迷雾(2/2)
魏刈扫了一眼密报,嗤笑一声,随手丢在案上。
“意料之中。狗急跳墙罢了。”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怕了?”他指尖挑起她下巴,眼神戏谑。
“怕?”苏欢拍开他的手,没好气,“我是怕有人大意失荆州,阴沟里翻船。”
“阴沟?”魏刈低笑,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窗棂上,“我这艘船,什么时候翻过?”
他低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倒是你,苏大夫,昨夜在公审台上,握那么紧,手不酸么?”
苏欢耳根一热,想起昨日公审结束后,在马车里,这混蛋如何借着“检查伤口”的名义上下其手。
“魏刈!”她羞恼地瞪他,“你再这样,今晚睡书房!”
“别啊。”魏刈立刻变脸,委屈巴巴地蹭她脖颈,声音闷闷的,“书房冷,没你暖和。”
这副耍赖模样,与朝堂上那个杀伐果决的权相判若两人。
苏欢心头一软,终究没推开他。
“说正经的。太后虽倒,但王氏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次公审,未必服众。”
“不服?”魏刈眼神一冷,杀气毕露,“那就打到服为止。”
他松开苏欢,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长刀。
刀光如水,映着他俊美邪肆的侧脸。
“欢儿,接下来,我要清洗朝堂。你会看到一些……不太好看的东西。”
“我不在乎。”苏欢平静道,“我在乎的是,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魏刈持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放心。阎王殿的门,我都踢开了三回,还怕这点风浪?”
······
三日后,朝堂震荡。
魏刈以雷霆手段,连罢三位尚书,五位侍郎。
皆是王氏党羽。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一夜之间换了天。
朝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与此同时,西郊行宫传出消息:太后突发急症,薨逝。
官方说法,是忧思过度,气血攻心。
但坊间传闻,太后并非病逝,而是被秘密处决。
魏刈站在太极殿前,听着张德全宣读太后的“遗诏”。
遗诏内容,竟是追封丽妃为皇后,并恳请皇帝为丽妃一案彻查到底,以正国法。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姬修高坐龙椅,面无表情。
只有魏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遗诏,是真是假,不言而喻。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后死了。
王氏最大的保护伞,没了。
“陛下,”魏刈出列,声音清越,“太后既已仙逝,丽妃娘娘一案,当尽快定谳,以慰在天之灵。”
“准奏。”姬修淡淡应道,目光扫过魏刈,眼底深不可测。
退朝后,魏刈被留下。
御书房内,姬修屏退左右,只留魏刈一人。
“做得不错。”姬修指了指桌上的茶点,“吃点东西。”
魏刈也不客气,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太后死得蹊跷。”姬修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啊。”魏刈抿了口茶,“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自我了断了吧。”
“你动的手?”姬修抬眼,目光如炬。
魏刈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笑得邪气:“陛下,您说笑了。太后娘娘是病死的,太医都确诊了。”
姬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一个魏卿。你如今,倒是学会跟朕打马虎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魏刈。
“王氏倒了,朝堂空出许多位置。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魏刈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
“朕要你推荐人选。”姬修转过身,目光锐利,“朕要看看,你魏刈的‘心腹’,都是些什么人。”
魏刈瞳孔微缩。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皇帝开始忌惮他的权势了。
“臣,遵旨。”魏刈躬身,声音平静无波,“臣拟了一份名单,请陛下御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呈上。
姬修接过,扫了几眼,眉头微挑。
名单上的人,多是清流,或是中立派,并无魏刈明显的亲信。
“你倒是会做人。”姬修将名录丢回桌上,“不过,朕要的,不止于此。”
他走到魏刈面前,压低声音:
“魏刈,别忘了,你如今的地位,是朕给的。若有一天,你觉得翅膀硬了……”
“臣不敢。”魏刈立刻跪地,姿态谦卑,眼底却毫无波澜,“臣愿为陛下手中刀,斩尽天下不平事。”
姬修满意地点点头,亲手扶起他。
“起来吧。朕信你。”
魏刈谢恩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帝王之心,果然最难测。
······
魏府,深夜。
苏欢听完魏刈的讲述,脸色凝重。
“姬修已经开始防备你了。”
“嗯。”魏刈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迟早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欢走到他身边,替他按揉太阳穴。
“怎么办?”魏刈睁开眼,眸色深沉,“那就让他觉得,这只狗还有用,一时半会儿烹不了。”
他握住苏欢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圈。
“欢儿,朝堂清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江湖?”
“对。”魏刈点头,“王氏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通吃。朝堂失势,他们必然转向江湖,寻求外援。”
他坐起身,神色严肃。
“我怀疑,王氏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甚至,可能与当年的‘血衣楼’有关。”
血衣楼。
苏欢心头一凛。
那是十年前横行江湖的杀手组织,无恶不作,后被朝廷联合各大门派剿灭。
但传闻,血衣楼并未彻底消亡,其残部隐匿于市井,伺机而动。
“你的意思是,王氏与血衣楼余孽勾结?”
“不止勾结。”魏刈眼神冰冷,“我怀疑,王氏就是血衣楼在朝堂的庇护伞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南一处。
“最近,江南漕运接连出事。商船被劫,货物失踪,官府查无所获。但据我掌握的情报,那些货物,最后都流向了一个地方——”
“血衣楼旧址?”苏欢猜测。
“聪明。”魏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当年血衣楼总坛所在的‘鬼见愁’峡谷。”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欢。
“欢儿,我需要你去一趟江南。”
苏欢挑眉:“让我去?”
“对。”魏刈点头,“你武功高,心思缜密,且无人知晓你与我的关系。最适合暗中调查。”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但这很危险。血衣楼余孽,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苏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魏相这是关心我?”
“是。”魏刈坦然承认,指尖拂过她脸颊,“所以,我会派人保护你。”
“谁?”
“冷翼,以及我一手培养的‘影卫’。”魏刈沉声道,“另外,我会给你调动江南所有暗桩的权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查出真相,拿到证据。然后,立刻回来。”
“若我回不来呢?”
魏刈眼神骤然一厉,扣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那就搅了江南,我再去接你。”
苏欢笑了,主动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