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暗涌(1/2)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南一处。
“最近,江南漕运接连出事。商船被劫,货物失踪,官府查无所获。但据我掌握的情报,那些货物,最后都流向了一个地方——”
“血衣楼旧址?”苏欢猜测。
“聪明。”魏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当年血衣楼总坛所在的‘鬼见愁’峡谷。”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欢。
“欢儿,我需要你去一趟江南。”
苏欢挑眉:“让我去?”
“对。”魏刈点头,“你武功高,心思缜密,且无人知晓你与我的关系。最适合暗中调查。”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但这很危险。血衣楼余孽,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苏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魏相这是关心我?”
“是。”魏刈坦然承认,指尖拂过她脸颊,“所以,我会派人保护你。”
“谁?”
“冷翼,以及我一手培养的‘影卫’。”魏刈沉声道,“另外,我会给你调动江南所有暗桩的权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查出真相,拿到证据。然后,立刻回来。”
“若我回不来呢?”
魏刈眼神骤然一厉,扣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那就搅了江南,我再去接你。”
苏欢笑了,主动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成交。”
······
江南的梅雨,黏腻得像是化不开的阴谋。
苏欢站在“悦来客栈”的二楼窗前,指尖捻着一枚沾血的青铜令牌。
窗外是烟雨蒙蒙的运河,乌篷船上渔火点点,衬得她侧脸冷冽如霜。
冷翼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夫人,影卫在‘鬼见愁’峡谷外围发现了血衣楼残部的踪迹,但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
苏欢将令牌翻转,背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王”字,边缘已被磨损。
“等我们?”
“不。”冷翼声音压得极低,“等从帝京来的信鸽。根据截获的密文,他们与太后旧部仍有联系,目标……是相爷。”
苏欢指尖蓦然收紧,令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魏刈在帝京的处境,比她预想的更凶险。
“东西齐了?”
“齐了。”冷翼递上一个密封的竹筒,“峡谷深处藏着当年血衣楼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账册副本,还有……一幅地图。”
苏欢展开地图一角,瞳孔骤然收缩。
地图上标注的,竟是帝京皇陵的排水秘道!
“好一个王氏,好一个血衣楼!”她冷笑,“这是要在皇陵底下埋炸药,炸了龙脉,嫁祸给相爷啊!”
“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放出了假消息,说账册正本已随信鸽送往帝京,由相爷亲自接收。”冷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现在,该收网了。”
苏欢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时,一袭红衣在雨幕中猎猎作响。
“不。让信鸽飞。我们要钓的,不是小鱼小虾。”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而危险的弧度。
“是那条藏在最深处的老狐狸。”
……
三日后,帝京,魏府。
魏刈站在书房巨大的舆图前,指尖点在江南与帝京之间的一条红色虚线上。
“江南的线断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密探头也不敢抬:“是!属下失职!苏夫人她……她切断了所有联络,像是……有意在躲避我们。”
魏刈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
“知道了。下去。”
密探如蒙大赦,迅速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窗外暮色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走到兵器架前,抽出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饮血”刀。刀身映出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
“欢儿……”他低喃,指腹摩挲着刀锋,“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笃笃”声,三长两短。
魏刈眼神一凛,瞬间将刀归鞘,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窗边,猛地推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夜风跌入,却不是敌人,而是冷翼。
“相爷!”冷翼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江南出事了!苏夫人她……”
魏刈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揪住冷翼的衣领:“她怎样?!”
“夫人完好无损!但她让我们带话——”冷翼被迫仰头,语速飞快,“‘王氏余孽勾结血衣楼,欲借皇陵祭典引爆火药,嫁祸相爷谋反。证据已取,正携账册副本星夜赶回。请相爷务必稳住局面,静待时机。’”
魏刈松开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平息,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火药……皇陵……”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好,好得很。这是要把本相往万劫不复里推啊。”
他踱步回案前,提笔蘸墨,却不是写信,而是在纸上画下一个个狰狞的鬼面图腾。
“冷翼,传令下去。影卫全部撤回,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接触苏欢。让她……安心赶路。”
“那帝京这边……”
“这边?”魏刈搁下笔,笔尖一滴墨重重砸在宣纸上,晕开如血,“告诉姬修,本相偶感风寒,这几日……不见客。”
……
同日,皇宫,御书房。
姬修听着心腹太监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魏相病了?”他挑眉,语气玩味,“病得真巧。”
太监低着头,声音发颤:“是……张院判说,是急怒攻心,郁结于内,怕是……要静养些时日。”
姬修挥挥手,太监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姬修走到窗边,望着魏府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魏刈,你这是……避其锋芒,还是……另有图谋?”
他沉吟片刻,忽然唤道:“来人。”
一名黑衣侍卫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
“去江南,看看苏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诺!”
侍卫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暮色中。
姬修负手而立,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的棋盘上,可容不下两颗不知道自己该在哪里的棋子。”
……
七日后,帝京南门。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一支风尘仆仆的马车队伍缓缓驶入城门。
领头的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车内人影。只有车辕上那个戴着斗笠的车夫,身形挺拔,偶尔抬手拂开帘角的动作,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
守城官兵刚要例行盘查,却被一旁突然出现的京兆尹衙役拦住。
“这位军爷,得罪了,这队商贾是我们京兆尹衙门特意关照的,不必查验。”衙役赔着笑脸,悄悄塞过去一锭银子。
官兵掂了掂银子,瞥了眼马车,虽觉可疑,却也懒得惹事,挥手放行。
马车径直驶向魏府。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车帘猛地被掀开,苏欢探出头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冷翼呢?”
“在后面。”车夫——正是冷翼——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放出消息说账册已安全送达相爷手中,现在整个帝京,应该都盯着魏府呢。”
苏欢冷笑:“让他们盯。盯着魏刈,才能把水搅得更浑。”
她撩开车帘,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宫,眼底寒光一闪。
“王氏余孽,血衣楼残部,还有……宫里那位不安分的。你们想要的‘大戏’,主角们,都到齐了。”
她收回目光,对冷翼道:“去‘醉月楼’,我约了人。”
……
醉月楼,顶楼雅间。
雅间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欢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华丽锦袍、面容却有些浮肿的中年男子——正是户部侍郎周显,王氏一党在朝中的残余。
“苏夫人果然守信。”周显搓着手,眼神闪烁,“那东西……?”
苏欢将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
周显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页复印件,记录着王氏与血衣楼多年来的巨额资金往来。
他看得心花怒放,却不知这些“证据”里,已被苏欢动了手脚,掺入了指向太后旧部和几位中立重臣的虚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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