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暗涌(2/2)
“好!好!有了这个,再加上从江南带回的正本,足以让魏相……咳咳,足以让朝廷将王氏余孽一网打尽!”周显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苏欢慢条斯理地斟茶:“周大人,东西给您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放心!苏夫人放心!”周显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救命稻草,“下官这就去联络各位同僚,定当在明日朝会上,联名弹劾魏相包庇逆党,图谋不轨!”
他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却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一身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周显刚要发怒,却见那人手腕一翻,一枚冰冷的匕首已抵在他咽喉。
“周大人,好巧啊。”苏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既然东西送到了,这‘回礼’,也请收好。”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闪电般点向周显的几处大穴。
周显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瘫倒在地。
蒙面人——正是影卫之一——利落地将周显拖入隔壁空房间。
苏欢拿起桌上那壶茶,缓缓倒掉。
“冷翼,周显这条线,可以断了。让‘影子’去散布消息,就说周侍郎得到了魏相私通逆党的铁证,正连夜赶往宫中面圣。”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接下来,就该去会一会……那位躲在幕后的‘大师’了。”
……
当夜,魏府密室。
魏刈看着苏欢从江南带回的账册副本和那幅皇陵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连环计!”他冷笑,“利用太后旧部动手,血衣楼执行,再嫁祸给我,最后让王氏余孽在朝堂发难……一环扣一环,简直天衣无缝!”
苏欢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一把短刃:“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哪点?”
“算漏了你身边,有个我。”苏欢抬眼,目光清亮,“而且,血衣楼那个所谓的‘大师’,我见过。”
魏刈猛地抬眼:“谁?”
“十年前血衣楼副楼主,‘鬼手’莫七。他没死,这些年一直藏在江南,成了王氏的钱袋子和打手。”苏欢语气平淡,却带着惊人的信息量,“这次皇陵之事,就是他一手策划,为的就是借朝廷之手,除了王氏在朝中的政敌,顺便……让你背上谋反的黑锅。”
魏刈霍然起身,眼中杀意沸腾:“莫七……好,好得很!竟敢把主意打到皇陵龙脉上!”
他走到苏欢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在触及她目光时,化为一丝罕见的柔和。
“欢儿,这次你立了大功。但接下来……”他声音低沉,“朝堂上那帮蠢货,加上宫里那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周显今晚会‘暴毙’,但弹劾我的折子,明天一定会堆满御案。”
苏欢收起短刃,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更盛大的‘表演’。”
她嘴角勾起一抹与魏刈如出一辙的邪魅笑意。
“一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转。”
魏刈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这局棋,本相陪你下到底。”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灼热。
“不过,下完这局,你得陪本相好好‘算算’别的账。”
苏欢耳根微热,却没推开他,反而踮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成交。”
第XX章朝堂惊雷,影帝登场
翌日,卯时三刻。
原本因魏刈“病重”而显得平静的魏府,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直抵正门,马上之人浑身是血,怀中紧紧抱着一封染血的军报,那是魏刈安插在江南的死士。
“报——!江南急件!八百里加急!”
守卫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冲入内院。几乎同时,京兆尹衙门的差役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手里拿着“病危”的周显昨夜暴毙、现场搜出疑似魏相府令牌的消息。
两股消息,一前一后,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向此刻本该“静养”的魏府。
密室中,魏刈一身墨色蟒袍,脸色虽仍带着一丝刻意描绘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听着下人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即抬手,用指尖蘸了蘸碗中的胭脂,在自己唇上狠狠抹过,原本病态的苍白瞬间被一抹妖异的红所取代。
“走,进宫。”
……
辰时,太极殿。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姬修高坐龙椅,面色阴沉。下方,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手中奏折几乎要戳到魏刈的鼻尖。
“陛下!魏相包庇逆党,图谋不轨!户部侍郎周显昨夜暴毙,现场留有魏府令牌!此乃铁证!”
“臣弹劾魏刈!其心可诛!”
“请陛下明察!魏相权倾朝野,恐生不臣之心!”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文武百官分列两派,争吵不休。
魏刈独自立于殿中,面对群臣围攻,却神色淡然。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欣赏这场闹剧。
“诸位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吵够了么?”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高的御史,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周显暴毙?令牌?呵,拙劣的栽赃。”
“魏刈!你敢藐视朝纲!”御史大夫怒喝。
“藐视朝纲?”魏刈冷笑一声,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重重摔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才是真相!”
众臣一愣,目光齐齐投向那份文书。
只见那是一份供词,上面赫然是周显的指印和画押,内容却是——周显受靖王余孽及血衣楼指使,意图构陷辅政大臣,昨夜被灭口!
“这……这是伪造的!”御史大夫脸色煞白。
“伪造?”魏刈步步逼近,气势如山岳压顶,“那你们说说,周显为何昨日在醉月楼见了本相的夫人?又为何在拿到‘证据’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暴毙?”
他猛地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姬修,躬身行礼,声音却响彻大殿:
“陛下!臣昨夜称病,实则是与苏欢设局,引蛇出洞!周显不过是条被人推出来的疯狗,他背后的黑手,才是真正想要动摇国本的逆贼!”
“放肆!”一位老臣颤声反驳,“你有何证据?”
“证据?”魏刈大笑,笑声癫狂而肆意,“冷翼!”
“在!”
密室中一直跟随苏欢的冷翼,此刻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他打开锦盒,里面不是账册,而是一只被割了舌头、奄奄一息的信鸽,以及一枚刻着诡异鬼面的令牌。
“陛下,诸位大人。”冷翼声音冰冷,“这是在周显尸体旁搜出的活物。鸽子脚环上,有血衣楼‘鬼手’莫七的标记。而这块令牌……”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御史台的一位编修。
“正是三年前,御史台丢失的那批密令之一!”
那名编修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满朝哗然!
魏刈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直接将黑锅甩给了早已死无对证的血衣楼和靖王余孽,同时将朝中内鬼逼到了明面上!
姬修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原本想借周显之事敲打魏刈,没想到这厮竟将计就计,不仅洗脱了嫌疑,还顺手揪出了朝中一条暗线。
这魏刈……果然是个棘手的棋手。
“魏卿,”姬修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你待如何处置?”
魏刈整理衣冠,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陛下,江南血衣楼余孽勾结朝中奸佞,意图借皇陵祭典生事,罪证确凿!臣请旨,即刻封锁皇陵周边,并调影卫及京兆尹精锐,由臣与苏欢带队,于祭典当日,瓮中捉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姬修。
“此局,关乎社稷安危。臣,愿立军令状!”
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大臣都明白,魏刈这是要借机将江南的势力连根拔起,同时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兵权。
但此刻,谁还敢反对?
姬修与魏刈对视良久,终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准奏。”
“退朝!”
钟磬之声再次响起,魏刈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经过那瘫软在地的编修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却让那编修如坠冰窟:
“游戏,才刚刚开始。”
殿外阳光刺眼,魏刈眯起眼,看向宫门外那道疾驰而来的红色身影。
苏欢翻身下马,手中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嘴角扬起一抹与魏刈如出一辙的、邪肆而兴奋的笑。
“夫君,祭典的‘烟火’,准备好了么?”
魏刈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缰绳,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
“差不多了。”
他看向远处巍峨的皇陵方向,眼底杀意凛然。
“只等……鱼儿,来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