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被火烧死的男人》(2/2)
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的当场就死了。
整个车上,我伤得最重。还有一个人坐我爸后排的,胳膊被刮破了一大块皮,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擦伤撞伤。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和我爸看到我的时候腿都软了。
我的相机一直放在包的夹层里,拉链拉得好好的。出事后我把包翻了个底朝天,相机没了。
哪里都找过了,就是没有。
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偷东西,我妈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找回来了,就我的相机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做了手术,麻药的劲儿过去以后,人一直迷迷糊糊的。白天睡,晚上也睡,分不太清时间和梦境。
出院前那几天,连着好几个晚上我都梦见一个男的跟我聊天。他说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我们聊天聊得很自然,像认识很久的人。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怎么样,想着可能是住院太无聊了,脑子自己找点事做。
直到有一天晚上。
梦里我们还在聊天,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下来,跟我说了一句:“你流鼻血了,赶紧起来。”
我一下就醒了。
凌晨两点。
鼻子底下湿湿热热的,我伸手摸了一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看了一眼——全是血。
枕头上一片。
我是真害怕了。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的那种害怕。
第二天晚上我又梦见他了。还是在聊天,聊到一半他忽然说:“有人来了,我得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姥爷来了。
梦里我知道那是姥爷,但感觉不对。不是以前那个坐在炕上让我给他洗头发的老头儿,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往下拽的力气。
梦里我一直在哭,但是说不出话。我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剪短了,身上穿了一套寿衣,就是殡仪馆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我姥爷拽着我要我跟他走,我坐在一个台阶上拼命地摇头,拼了命地往下坠。
他不高兴了。他以前也吼过我,但那不一样。梦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拽着我的衣领把我往台阶上拖。我挣扎着往下坠,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我醒了。
凌晨两点。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手是抖的,声音也是抖的。我妈从店里跑到医院来陪的我。她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神婆。
神婆说每天跟我聊天的那个人,不是白事那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殡仪馆那个被火烧死的男的。
他被我跟回来了。
我妈后来又跟我说,神婆还讲了一件事。我姥爷头上和背上那些像被砍伤的伤口,不是别人砍的——那两瓶白酒灌下去,人烧起来的。
那个神婆给了符纸,送了三天。我还喝了一碗朱砂水,后来又随身带了好几年的朱砂包。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
只是那台相机,到现在我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