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穿胤礽5(2/2)
而外面的胤禛,这几天完全展示出了他的酷吏本色。他亲自追讨皇子王公的欠款,让田文镜负责追缴众官员的欠款,一主一仆,四处逼债,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魏东亭等老臣被传来问话,一个个面如土色。马国成因被田文镜追款,当场扒开衣衫,露出一身伤疤,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如何拼命,如何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田文镜不为所动,冷着脸让他还钱。
胤禛亲自来了,命人将马国成的衣服除下,在众官员面前展示那些伤疤——然后继续要他还钱。伤疤是伤疤,欠款是欠款,两码事。马国成羞愤交加,可又拿不出银子。
魏东亭走投无路,求到十三阿哥胤祥门上。胤祥一口答应,当即去找胤禛求情。可胤禛闭门不见,只让管家传话:请十三爷安分在家,不要管户部追款的事。胤祥站在门外,听着那冷冰冰的传话,气得脸色铁青,可他知道胤禛的脾气,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他转身离去,脚步又急又重。
魏东亭又找到胤祥,胤祥自己也没多少银子,拿出积蓄想帮他还,可杯水车薪,连零头都不够。魏东亭回到家,关上门,一条白绫,一代老臣就这么没了。
消息传进宫,康熙泪直流,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他从大内拨出四十万两银子,替魏东亭还了欠款,又另拨了一笔给魏家做抚恤。银子拨出去了,可人回不来了。
胤礽在毓庆宫听到这些,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魏东亭——在原身的记忆中,他是康熙的伴读,是打小跟着康熙一起长大的忠仆。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仇人手里,死在了自己人的逼债上。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老四啊老四,”他在心里说,“你这是在替大清挖坟。”
田文镜和胤禛因为逼死了人,名声一下臭到了底。把人逼得悬梁自尽,这种事在哪朝哪代都说不过去。你可以追债,可以罚没,可以革职,可你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魏东亭不是贪官,不是奸臣,他是康熙的伴读,是跟着皇上从少年时代一路走过来的人。他欠银子不假,可他拿不出银子也是真。胤禛不管这些,他只管要钱。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那些原本还观望的官员,此刻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四爷这是要人命啊。
胤禛赶到十三爷府,想接田文镜回府。十三阿哥胤祥堵在门口,不准。他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在抖:“别人不接的差事,你偏要去接。现在连自己的人也被整成这样了,你满意了?”
胤禛站在门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颓然转身,走了。
田文镜在后面替胤禛辩护,说四爷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江山社稷。胤祥摆了摆手,黯然道:“我比你更明白更清楚四爷。”他不是不懂胤禛,他是不懂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还款期限最后一日,几位哭殿的老将武官踉踉跄跄地走进户部,把东拼西凑的银子往桌上一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都是跟着康熙打天下的老臣,身上有伤,脸上有疤,一个个白发苍苍,跪在户部的青砖地上,哭得像孩子。
原剧中,这个时候应该是太子站出来,提议“延长还款时间”,给这些老臣一条活路。可这一世,太子壳子里换了个魂。那个窝窝囊囊、缩着脖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太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两世记忆、冷眼看穿一切的人。
他当然不会提议延长还款时间。
满朝文武在大殿上哭成泪人,有人跪,有人嚎,有人指着胤禛的鼻子骂“酷吏”。康熙坐在上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胤禛站在中间,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风吹不动,雨打不弯。
胤礽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不是笑,是不屑。
“孤臣?”他在心里说,“我看你要成孤魂了。”
他看了胤禛一眼,又看了康熙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个哭得快要晕过去的老臣身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不需要做什么,这出戏,自然会按照它自己的逻辑唱下去。
老四把人逼死了,老四得罪了满朝文武,老四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康熙想保他,可保得住吗?一个没有盟友、没有根基、没有人心的皇子,拿什么坐那把椅子?
胤礽收回目光,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看着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