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秋猎备战(1/2)
九月十日,白露刚过,长白山草北屯的空气中弥漫着秋收的气息。合作社大院里的晒场上,玉米棒子堆成了金黄的小山,黄豆、绿豆、红豆分门别类晾晒在席子上。但今年的秋收和往年不同——除了庄稼,还有另一件大事:生态狩猎季即将开始。
按照去年制定的《生态狩猎管理细则》,狩猎季从十月一日开始,持续到十二月三十一日,共三个月。现在距离狩猎季开始还有二十天,正是备战的时候。
合作社会议室里,生态狩猎队的二十名队员全部到齐。他们是去年经过严格培训考核,取得“生态猎人证”的第一批持证猎人。队长是刘二愣子,副队长是阿雅——这个夏天刚从林业中专毕业回来的年轻人,现在是合作社的技术骨干。
曹大林站在前面,墙上挂着一张北山狩猎区域地图。地图上不同颜色标注着不同区域:红色是核心保护区,全年禁猎;黄色是缓冲保护区,限时禁猎;绿色是狩猎区,又分三个小区——A区、B区、C区,实行轮猎制,每年只开放一个区。
“今年的狩猎区是B区,”曹大林用木棍指着地图上的绿色区域,“面积约五千亩,主要是柞树林和混交林。根据护卫队夏季巡山记录,B区有马鹿约三十头,狍子约五十头,野猪约二十头。按规矩,狩猎量不能超过种群数量的百分之二十,所以今年的指标是:马鹿六头,狍子十头,野猪四头。”
台下队员们认真记录。这些数字不是随便定的,是阿雅根据林业学原理,结合实地调查算出来的。
“指标分配到人,”曹大林继续说,“每人限两头猎物,但具体打什么,看实际情况。原则是:优先打危害庄稼的野猪,其次打种群数量偏多的狍子,最后才是马鹿。记住,公鹿角分六叉以上才能打,母鹿一律禁打。”
吴炮手坐在前排,补充道:“还有年龄。要打壮年的,不能打老的,也不能打太小的。老的繁殖能力弱,但经验丰富,能带种群;太小的还没长成,要留种。”
这些都是老猎人的经验,现在写进了细则里。
接下来是装备准备。合作社今年专门拨了一笔钱,更新狩猎装备。刘二愣子展示新到的装备:
“首先是枪,”他拿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是咱们的老伙伴,但今年全部做了保养,换了新膛线。每人配发五十发子弹,但要记住:实际狩猎只能用二十发,剩下的备用。”
“为什么只让用二十发?”一个年轻队员问。
“为了逼你们提高命中率,”阿雅解释,“二十发子弹,意味着你最多只有二十次机会。打不中,指标就浪费了。这样能让大家更认真,更珍惜每一次开枪。”
“其次是望远镜,”刘二愣子拿起一个双筒望远镜,“这是军用退役的,但保养得很好,能看五百米。观察清楚了再决定打不打,避免误伤。”
“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件迷彩服,“新做的狩猎服,迷彩色,能在林子里隐蔽。还有防寒靴、手套、帽子,全套。”
“最后是这个,”阿雅拿出一个小本子,“狩猎记录本。每次狩猎,要记录时间、地点、猎物种类、大小、公母、角的情况。回来后统一上交,作为科研数据。”
装备发下去,队员们很兴奋。但更重要的准备在后面——技能训练。
第二天开始,为期十天的强化训练。训练内容分四块:枪法、追踪、隐蔽、急救。
枪法训练在合作社靶场。吴炮手亲自执教。老人虽然七十六了,但端枪的手依然稳。
“打猎和打仗不一样,”他站在靶场边讲解,“打仗要连续射击,压制敌人。打猎要一枪毙命,减少猎物痛苦。所以,枪法要准,要稳。”
他示范:一百米外立着鹿形靶,卧姿,瞄准,击发。“砰!”子弹正中靶心。
“看到没有?呼吸要缓,心跳要平,手要稳。瞄准不是瞄一个点,是瞄一个区域——心脏区域。鹿在动,不可能瞄得那么准,但要保证打中要害。”
队员们轮流练习。开始成绩参差不齐,有人五发只中三发,还有人脱靶。吴炮手不急,一个个纠正姿势,讲解要领。
“你,肩膀太紧,放松。你,扣扳机太猛,要柔。你,呼吸太急,要缓。”
练了三天,成绩上来了。最好的能五发全中靶心,最差的也能中四发。
“可以了,”吴炮手满意,“但记住,靶子是死的,鹿是活的。真正打猎时,鹿在跑,在跳,在回头,情况复杂得多。所以还要练移动靶。”
移动靶是用绳子拉着靶子在树林里跑,模拟鹿逃跑。这个更难,开始十发能中三发就不错了。但练到第五天,能中六七发了。
“差不多了,”吴炮手说,“剩下的靠经验和临场发挥。”
追踪训练由张大山负责。老药农一辈子在山里走,追踪是他的看家本事。
训练在树林里进行。张大山事先布置了“兽道”——用树枝在地上划出痕迹,模拟动物脚印。
“看这个脚印,”他指着一串痕迹,“前深后浅,说明鹿在跑。看这个,脚印乱,说明鹿受惊了,在躲。看这个,脚印旁边有断草,说明鹿在吃草。”
队员们蹲下仔细观察,用本子画下脚印形状,记下特征。
“追踪不只是看脚印,”张大山继续讲,“还要听声音,闻气味,看痕迹。鹿走过,会碰掉树叶,会留下粪便,会有气味。老猎人能闻出公鹿母鹿,能听出鹿的年龄。”
他现场演示:闭着眼,用耳朵听。“现在林子里有三只鸟在叫,一只在东南,两只在西北。有风吹树叶声,有流水声,还有……一只松鼠在跑。”
队员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得练,”张大山说,“几十年练出来的。你们年轻,耳朵好,多练也能行。”
隐蔽训练由孟库负责。鄂伦春猎人最擅长隐蔽,他们能在树林里一动不动待几个小时,等猎物靠近。
训练方法简单但难熬:选个隐蔽处,趴下或蹲下,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抽烟,甚至不能大声呼吸。开始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来逐渐加到一个小时。
“最难的不是不动,是克服无聊,”孟库说,“你会想这想那,会走神。一走神,动作就变形,就可能被猎物发现。所以要练定力,练专注。”
队员们开始不适应,半小时就腰酸背痛,东张西望。但练了几天,能坚持一小时了。
“还不够,”孟库说,“真正打猎,可能要等两小时,三小时。但先练好一小时,慢慢加。”
急救训练是新增内容,由阿雅负责。他在林业中专学过野外急救。
“打猎难免有意外:摔伤、冻伤、被动物攻击、甚至枪走火。所以每个人都要学急救。”阿雅准备了绷带、夹板、消毒药水等。
他教包扎伤口:“伤口要清理干净,用消毒水,不能直接用土捂——那是老办法,容易感染。”
教骨折固定:“用树枝做夹板,但要垫软布,不能直接绑,会伤皮肤。”
教冻伤处理:“不能用雪搓,不能用火烤。要慢慢回暖,用温水泡,轻轻按摩。”
还教心肺复苏:“有人昏迷了,要先检查呼吸心跳,没有就要做心肺复苏。这个能救命。”
队员们学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些知识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十天的强化训练结束,进行了一次综合考核。模拟真实狩猎场景:在山林里寻找“猎物”(用稻草做的假鹿),找到后要在规定距离内一枪“击毙”(打中要害区域),然后处理“伤口”(急救包扎),最后把“猎物”运回。
二十个队员,分五组。刘二愣子和阿雅做裁判。
第一组表现不错:找到猎物,一枪命中,包扎规范,运输顺利。但时间用了两小时,太长。
第二组出了意外:一个队员滑倒摔伤腿。其他队员立即施救——包扎固定,制作担架,抬着伤员和猎物一起返回。虽然超时,但处置得当,加分。
第三组最精彩:他们发现“猎物”时,“猎物”在移动(裁判拖着跑)。队员没有贸然开枪,而是隐蔽接近,等“猎物”停下吃草时,一枪命中。用时最短,成绩最好。
第四组犯了错误:开枪距离太远,没打中要害,“猎物”跑了。他们追踪了半小时才补枪。扣分。
第五组中规中矩。
考核结束,刘二愣子讲评:“总的来说,都不错。但问题也有:隐蔽不够好,追踪不够细,枪法不够准。还有十天时间,继续练。”
阿雅从技术角度分析:“根据数据,平均命中率百分之七十,可以接受。但追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需要提高。隐蔽时间平均四十分钟,太短——真正狩猎可能要等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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