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他吗二哥（1/2）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抬起来的那个瞬间，南天门前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这不是比喻句

是真的有人在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在场的十万天兵天将，加上四大天王，加上梅山六兄弟，加上那条狗，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屏住了气，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柄刀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不是杀气，是势气

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躲避、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势气

但孙悟空没有退

他的金色瞳孔里映出那柄刀的银光，嘴角咧开了

＂来得好！

金箍棒从肩上翻下来，双手握住棒身，棒尖斜指向地

杨戬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助跑，没有蓄力，他的身体从静止到高速移动之间的过渡短到几乎不存在，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银白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在残影的前端亮起一点寒芒，那寒芒的目标是孙悟空的眉心

猴子的反应极快

金箍棒从下往上撩，棒身和刀刃在半空中相撞

铛——！！！

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是那种巨大质量撞击之后的沉闷轰鸣，像两口大钟贴着脸对撞，声波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南天门牌匾上的瓦片被震得哗啦啦响，距离最近的几个天兵直接被声浪掀翻在地，捂着耳朵打滚

杨戬的刀被弹开，但他的手腕一转，刀锋顺势划了一个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劈下来，孙悟空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锁子甲划过，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火星四溅

猴子没有闪第二次

他的金箍棒横着扫出去，目标是杨戬的腰部

杨戬没有后退，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折叠，腰腹猛地收紧，上半身后仰，金箍棒从他腹部上方半寸的位置扫过，带起的风压把他的战甲吹得哗哗作响，他在后仰的同时，右腿已经抬了起来，靴尖直奔孙悟空的下巴

孙悟空脑袋后仰，避开了这一脚，但杨戬的腿没有收回，而是在空中变向，膝盖顶向猴子的胸口

这次没避开

砰！

孙悟空的胸口中了一膝，整个人向后滑出去三丈远，靴子在云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锁子甲，被顶中的地方凹进去了一小块，甲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金色的毛

＂好身法＂

孙悟空抬起头，笑得更开心了

杨戬没有说话，他的刀已经重新举起来了

一人一猴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三尖两刃刀和金箍棒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碰撞了十七次，十七次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但每一响都沉重到让地面震颤，刀光棍影交织在一起，银和红两道光在南天门前疯狂旋转、碰撞、分离、再碰撞，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

天兵们只能看到两团光影在移动，一团银色，一团金色，偶尔从光影中溅出几颗火星，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小坑

轰——！

金箍棒扫中南天门前的一根盘龙柱，那根柱子三个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据说从上古时期就立在这里了，金箍棒砸上去的瞬间，石柱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几十丈远，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把那一片的天兵吓得四散奔逃

盘龙柱上的五爪金龙雕刻在柱子断裂的瞬间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

＂这柱子不经打啊＂

杨戬趁他分神的瞬间，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已经刺到了猴子的咽喉前三寸，孙悟空猛地后仰，刀尖从他喉结上方划过，削掉了十几根金色的猴毛，那些猴毛在空中飘散，被战斗的气浪卷得到处都是

孙悟空摸了摸脖子，看着指尖沾到的猴毛碎片，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认真

＂果然好的伸手就是得配上好的刀法

杨戬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第三只眼，眉心的那只竖瞳微微张开了一线，一道金色的光从眼缝中射出，扫过孙悟空的身体，那不是攻击，是观测

杨戬在用天眼分析孙悟空的体质、灵力流动、弱点和破绽

孙悟空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冲杨戬竖了个大拇指

＂看，随便看，俺老孙不怕你看＂

杨戬冷哼一声

然后，孙悟空动了

不是攻击，是变化

他的身体在原地猛地缩小，变成了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杨戬反应极快，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化为一只海东青，那是鹰类中最凶猛的一种，体型不大但攻击性极强，朝着麻雀扑过去

麻雀在空中一个急转弯，钻进了南天门牌楼的缝隙里，海东青体型太大进不去，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杨戬也变了，变成了一条细鳞蛇，顺着牌楼的缝隙滑了进去

牌楼内部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一条蛇从另一端的缝隙中窜出来，后面追着一只

不，不是麻雀了，是一只黄鼠狼，黄鼠狼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追着蛇咬，蛇猛地回头，变成了一只猛虎，虎爪朝黄鼠狼拍下去，黄鼠狼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犀牛，低着头用独角顶向猛虎

猛虎跃起，在半空中化为一只大鹏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朝犀牛俯冲下来，犀牛仰头变成了一条鳄鱼，张着大嘴等大鹏鸟落进来，大鹏鸟翅膀一收，在落进鳄鱼嘴的前一刻变成了一块巨石，沉重地砸向鳄鱼

鳄鱼尾巴一甩，变成了一只穿山甲，爪子飞快地在巨石上刨洞，巨石猛地炸开，化为无数碎石，每一块碎石都变成了一只蜜蜂，密密麻麻地朝穿山甲扑去

穿山甲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熊，张开大嘴猛地一吸，满天的蜜蜂被吸进了熊嘴里，然后熊的后背裂开，从里面飞出一只蝉，振翅高飞

那蝉飞得极高，几乎要隐入黑云之中，但黑云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是杨戬的手，他根本没有跟着变化，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那只手是从他的本体伸出去的，跨越了距离，像是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蝉被那只手抓住，捏在掌心里

孙悟空的笑声从蝉的身体里传出来

＂抓得明白吗你，你就抓？＂

蝉猛地炸开，变成了无数只小小的跳蚤，从杨戬的指缝间蹦出去，落在云面上，蹦跳着四散奔逃

杨戬低头看着那些跳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一只脚，在云面上猛地一跺

嗡——

一圈金色的光波从他的脚下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那些跳蚤在光波中被定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只只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杨戬伸手，从跳蚤群中准确地捏住了一只

那只跳蚤在他指尖疯狂挣扎了几秒，然后泄了气一样停了下来

孙悟空的真身从跳蚤中浮出来，站在杨戬面前，金箍棒重新出现在他手中，他的凤翅紫金冠歪了，锁子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那笑容一点没减

＂七十二变，你也会啊＂

杨戬冷冷地看着他

＂会得不多，够用＂

先把上面凡尔赛的这个叉下去

＂够用？＂

孙悟空笑得更大声了

＂你连俺老孙一根毛都没伤着，就叫够用？＂

杨戬没有跟他斗嘴，他的三尖两刃刀重新回到手中，刀身上的寒芒比之前更盛

孙悟空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要动真格的了？

杨戬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的第三只眼，那只一直半开半合的竖瞳，这次完全睁开了

金光大盛

南天门前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在看到那道金光的瞬间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这只三只眼的猴子，不，这只三只眼的，体内蕴藏着的力量比他之前感知到的要大得多

刚才的七十二变，不过是热身

金箍棒在孙悟空手中转了一圈

＂好，那俺老孙也陪你玩玩＂

这一次，两人没有试探，没有变化，是实打实的正面硬刚

三尖两刃刀和金箍棒同时挥出，刀尖和棒身在中途相撞，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取巧的角度，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粗暴的力量对撞

铛——！！！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声浪不再是波纹，而是实质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的云层被掀飞了一大片，露出距离最近的几根盘龙柱，已经断了一根，剩下的几根也开始出现裂纹，蛛网般的裂缝从柱脚向上蔓延

而天兵天将们，十万天兵天将，在这一刻充分证明了什么叫＂菜鸡＂

气浪冲过来的瞬间，前排的天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飞了起来，不是三五个，是几百个，几百个身穿金甲、手持兵器的天兵同时飞上天的场景，壮观得像是在放烟花，他们的兵器在空中乱飞，长枪、短刀、盾牌、弓箭，像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南天门前的广场上

后排的天兵试图稳住阵脚，有人蹲下身子降低重心，有人把手里的兵器插进地里当锚点，有人抱住了旁边的柱子一但这些措施在杨戬和孙悟空战斗的余波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伞挡暴雨，毫无意义

第二波气浪紧跟着来了

这次是孙悟空的金箍棒砸在地上造成的，那根棒子变大变粗，直径从碗口粗变成了水缸粗，孙悟空双手抱着棒身，像抡大锤一样砸在云面上

轰隆隆——！！！

天砖碎裂的声音像是打雷，巨大的裂缝从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条成人的大腿，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碎云向四周席卷，第二批天兵飞了起来

甚至有人在空中大喊：＂救命——！

有人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晕过去了

有人在被气浪掀飞的过程中还不忘抓住自己的兵器

敬业，但没用

四大天王勉强站稳了，魔礼青把剑插进地里，双手握着剑柄，身体被气浪吹得和地面几乎平行，魔礼红的混元伞撑开挡在身前，伞面上的窟窿在气浪中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像是在吹唢呐，魔礼海的琵琶断了三根弦，只剩最后一根还在苟延残喘，魔礼寿的花狐貂被吹到了南天门牌楼的顶上，四条腿紧紧抓着瓦片，尾巴被风吹得像旗子在飘

＂我的花狐貂啊！＂

梅山六兄弟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他们是杨戬的亲兵，修为比普通天兵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六人背靠背站成一圈，脚下的天砖已经被踩出了深深的脚印，但至少没有被吹飞

哮天犬趴在地上，爪子扣进了天砖的缝隙里，尾巴卷起来护住了鼻子，耳朵紧贴着头皮，整个狗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毛毯，它的眼睛眯着，盯着战场上杨戬的身影，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随时可以冲出去

而李靖，李天王站在哪吒身边，宝塔托在掌心，金光罩住了他自己和方圆一丈内的区域，余波撞在金光罩上，像是海浪打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的白色泡沫，向两侧分流，李靖的须发被风吹得向后飘，但脚下纹丝不动

他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也在看那些被吹得满天飞的天兵

＂你真带了十万人对吧＂

＂对＂

＂十万个菜鸡＂

李靖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反驳，但看了看满天飞的天兵，看了看那些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兵器，看了看那根断了的盘龙柱和碎了一地的瓦片，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哪吒看了他爹一眼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不是冲，是走，步子不快不慢，步子不大不小，就是普通的走路，他走进那片被余波肆虐的区域，走进那些碎云和碎石之间，走过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天兵身边，走向正在激战的杨戬和孙悟空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

因为他面前有一个天兵正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头盔歪了，脸上全是灰，屁股上还被碎石砸中了一块，正在小声地抽泣

哪吒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天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到了哪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元……元帅啊……

哪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个天兵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战场，东倒西歪的天兵，散落一地的兵器，断壁残垣的南天门，还有那两个正在云层中打得天昏地暗的身影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战场正中央的位置，不是他要打，是他站的位置刚好是杨戬和孙悟空战斗余波最集中的区域，余波朝他涌过来，撞在他的混天绫上，殷红色的绫带在他身后无声地展开，将那些气浪挡在了外面

他站着，余波在他身边绕开，像溪水绕过石头

天兵们从四面八方看着他

＂都给老子滚一边子去！＂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感情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十万天兵天将的耳朵里

没有人动

等他们的cpU加载完成过后

有了效果，最近的那个天兵第一个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天兵们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战场上撤了下去，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比他们冲锋的时候利索多了

四大天王互相看了一眼，也退了

魔礼青拔起剑，魔礼红收起伞，魔礼海抱着断弦的琵琶，魔礼寿从牌楼顶上把花狐貂拽下来，四人一兽退到了南天门以内

梅山六兄弟没有退，他们是杨戬的人，只听杨戬的，但他们让开了位置，给哪吒留出了一条笔直的、通往战场中央的路

李靖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那背影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就这一个人，往那儿一站，十万天兵天将全撤了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就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不需要解释的威慑力

就跟当年在陈塘关一样，这小子往城墙上一站，对面的妖怪还没开打就先怂了一半

哪吒的目光落在杨戬和孙悟空身上，两人已经从力量对拼转入了更加精细的近身缠斗，三尖两刃刀的刀锋贴着孙悟空的头皮划过，金箍棒的末端戳向杨戬的肋下，每一招都凶险到极点，每一招差之毫厘就是皮开肉绽

杨戬的战斗风格是哪吒熟悉的，冷静、精准、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是计算好的，角度、力度、时机，全部精确到毫厘，他的刀不但快，还每一刀的落点都是孙悟空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孙悟空的风格则完全不同，他打的是野路子，不讲章法，不循常规，上一招还是大开大合的横扫，下一招可能就是阴险至极的戳眼，他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力量大到能把杨戬震退，灵活性更是匪夷所思

他可以在滚地的同时出腿踹人膝盖，可以在跳跃的同时用尾巴抽人脸

哪吒看了一会儿

混天绫在他身后缓缓飘动着，殷红色的绫带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什么心思，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金光，不是红光，是一种很微妙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暖色光，像是绸缎被熨烫之后的那种质感

混天绫跟了他千年，他太熟悉它了，比其他法宝都更有灵性，更像活人，更像要化形一样，但就是没有化形却有如化形一样的智商和思考能力，它有自我意识，不需要他下指令，它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

就像刚才挡住余波一样，他没有命令它，它自己就展开了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双臂上的混天绫，绫带的末端微微翘起，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你变得更聪明了

混天绫晃了一下，像是在说我一直这样聪明

＂论捆人，你以前不如捆仙绳，对手一变小，你就捆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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