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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渡劫期的机缘【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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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此生大道所向。」

计缘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什麽好。

云千载这人,平日里对什麽都不上心,唯独两样东西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一是装逼,二是阵法。

装逼是他活着的意义,阵法是他装逼的手段。

计缘不再多言,将八荒镇狱大阵的启动之法以神识传音的方式,一点点的告知了云千载。

若无仙狱印在手的话,那麽这八荒镇狱的启动之法就会极为繁复,光是手诀便有一百零八道,每一道手诀都要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路线。

若非云千载本身就是阵法大家,换一个寻常元婴修士来,光是记住这些手诀便要花上数天工夫。

云千载闭目消化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重新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手诀生涩而缓慢,第一遍掐完,什麽反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重新掐了一遍。

这一次,手诀流畅了许多。

当最後一道手诀下的刹那,他身前三尺处的虚空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道道金色阵纹浮现出来,只有巴掌大,纹路也只亮起了寥寥数条。

可就是这巴掌大的一块阵纹,却让云千载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一块阵纹,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次他没有迷失,因为他的神识只笼罩了这一块区域,没有贪多。

过了许久,他才将神识从阵纹上收了回来。

然後他转过头,看着计缘,眉头紧皱。

「如此残破的阵法?」

计缘咳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但他很快便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二师兄,你想想看,什麽时候你能把这八荒镇狱大阵修复了————」

「到那时,别炼虚,就算是合体、渡劫,那也是唾手可得。」

云千载转过头,望向那片虚空。

他双手背负身後,淡然道:「这话倒是不假。」

计缘心中忍不住嘀咕着————二师兄你这修为没上去,装逼之道却是愈发炉火纯青啊。

这八阶大阵,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来了,也不敢能修复。

你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开口就是「这话倒是不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大乘地仙呢。

心中虽是在吐槽,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那就提前祝二师兄,大道功成了。」

云千载没有接话。

他只是转过身,面朝计缘深深施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

计缘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二师兄,你先在此处参悟,我去下方的堕仙沟看看。」

云千载直起身,眉头微皱。

「堕仙沟?那里可是死过好多元婴修士。」

若是之前,他只是知道堕仙沟凶险。

可现在,他知道了堕仙沟是一座八阶大阵的一部分,这份凶险在他眼中便又放大了无数倍。

八阶大阵————即便残破了,也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涉足的。

计缘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

云千载看着他,终究没有再劝。

「心。」

计缘「嗯」了一声,然後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墨蓝色的海面。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撤去脚下的法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坠入水中的石子,「噗通」一声便消失在了海面。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凉刺骨。

计缘没有动用法力护体,只是单纯地以肉身的强度硬扛着海水的压力。

金身玄骨境的体魄,让他即便在数千丈深的海底,也能行动自如。

片刻後,他双脚踩在一片沙地上。

他神识铺展开来,方圆数百里的海底地貌纤毫毕现地映入他识海之中。

这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海底。

没有珊瑚,没有海藻,没有任何生机。

海底的地面上铺满了灰白色的砂砾,砂砾之中混杂着无数细的碎片————有贝壳的碎片,有珊瑚的残骸,还有一些辨认不出原本面目的骨骼碎屑。

和当年相比,这片海底显得愈发荒凉了。

而往前约莫一百里的位置,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堕仙沟。

从海床上骤然塌陷下去的一道巨大裂口,长宽尽皆无法估计。

就好似这海底的深渊一般。

一道道水刃从沟壑深处涌上来,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涡流,彼此碰撞,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沟底哀嚎。

当年不过筑基期都敢闯荡这堕仙沟,更别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

只要不动用法力,再心躲避这海底的水刃,那麽这堕仙沟就和寻常水域没多大区别。

他身形一闪,便朝西边的堕仙沟深处飞去,身形坠入深渊,转瞬消失不见。

转眼即是半天後。

他搜寻了附近方圆数百里的海域,终於在一片乱石滩的边缘,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标。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礁石呈三角形,斜斜地插在海底的砂砾之中。

石身上布满了被罡风切割出来的沟壑,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当年从这海底离开的时候,计缘就曾记得这地方。

如今再回,昔日的喽罗,如今却变成了整个极渊大陆的主宰,竟是让他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确定方向之後就好办了,他站起身,继续西行。

也不知是不是这阵法愈发衰败,总之很快计缘就发现,这海底的水刃,比之当年凶猛了许多。

不管是出现的频率还是强度。

就像现在。

有一道水刃来得又急又刁,从他左後方斜斜切来,角度极其阴险。

待他察觉到的时候,水刃近在眼前。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朝右侧横移了半尺。

水刃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将他袖口的一片衣角削了下来。

那片衣角在海水中飘飘荡荡地沉了下去,还没到海底,便被後续涌来的暗流撕成了碎片。

计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鹧鸪甲自动浮现,灰褐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连鹧鸪甲都感应到了威胁。

这些水刃,确有斩杀元婴修士的威能。」

转眼即是一天後。

在计缘神识笼罩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鱼。

一条大到不可思议的石鱼。

鱼身长达数百丈,从头到尾呈流线型,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岩石构成。

石鱼静静地趴在海底,一动不动。

它身上满了砂砾和尘埃,鱼鳍的边缘甚至长出了几丛暗红色的海底苔藓。

看上去,它已经在这里趴了不知多少万年。

可计缘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石鱼内部,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看着这位「老朋友」,计缘放缓了速度。

最终在距离石鱼约莫百丈的位置站定。

这个距离,对於石鱼那数百丈长的体型而言,几乎等於贴在了它的嘴边。

计缘擡起头,仰望着这尊庞然大物。

当年他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绕了过去。

如今再站在这尊石鱼面前,他却是连压迫都感觉不到了。

石鱼依旧一动不动,恍如死物。

计缘笑了笑,开口道:「怎麽,圣鱼王看见老朋友来了,也不出来见个面?」

完这句话後,计缘就没动了,等了好一会,他看着这石鱼还没反应,便将自身气血调动了些许。

如此一来,石鱼立马动了。

但只是鱼身微微震颤了一下。

可就是这微微的一下震颤,整片海底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计缘脚下的砂砾剧烈震动,无数细的气泡从砂砾缝隙中被震了出来,「咕嘟咕嘟」地朝海面升去。

那些在石鱼身上的尘埃和苔藓也被震了大半,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岩石表面。

石鱼没有开口。

但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凭空在计缘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你是何人?」

计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圣鱼王难道忘记了?当年你可是让我帮你带过口信。」

石鱼沉默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麽。

过了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O

「你是————当年的那只蝼————」

它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然後立马换了个称呼,连语气也变得微妙起来。

「————咳咳,当年的那位道友?」

石鱼王怎麽都没能想到,当年那个从它身边偷偷溜过去的筑基期修士,如今竟然也成了一尊元婴修士。

而且看气息,还不是初入元婴,而是元婴中期。

这才过去多久?

对於它这种沉睡一次便是上百年的存在而言,这点时间,不过是打个盹的工夫。

可就是这一个盹的工夫,当年的蝼蚁,已经长成了足以与它平起平坐的存在O

计缘点了点头。

「是我。」

石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後它忽然问道。

「记得当年,我可是让你带话给玄蛇府主,不知————你可曾带到?」

计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带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把玄蛇府主给带来了。」

石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诧异。

「哦?」

它那巨大的鱼头微微动了一下,朝向计缘,似乎在打量他。

「在哪?」

计缘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那妖丹拳头大,通体漆黑如墨,丹身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幽光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条细的黑蛇虚影在缓缓游走,蛇身盘绕,蛇首高昂,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依旧透着几分凶戾之气。

四阶妖丹。

玄蛇府主的妖丹。

计缘将妖丹托在掌心,擡起。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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