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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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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安机械地吞咽着妹妹带来的菠萝包,甜腻的酥皮在舌面上化成粗粝的渣。”阿姐,”

妹妹凑近话筒,声音发颤,“霍德爵士上周回伦敦了,临走前卖掉了答应给我们在墨尔本的房子。”

陈芳安扯了扯嘴角。

那位承诺庇护她的英国绅士,此刻大概正站在白金汉宫的红毯上接受勋章吧。

“还有……”

妹妹咬住嘴唇,“港督府那边传话,让你一定守住……”

“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陈芳安突然暴起,塑料餐盘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屏障,嘶吼声在狭窄空间里冲撞:“都是谎言!什么女王什么承诺?十二年后这片土地上哪还有他们的影子!我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狱警冲进来按住她时,这个曾经穿着定制套装穿梭于立法会的女人,正像困兽般挣扎嘶喊。

从天穹坠入铁笼的落差,足以碾碎某些人用半生搭建的骄傲骨架。

她不知道,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不过是漫长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而何曜宗像一滴水融入了深海。

恒曜集团的日常事务由专业团队打点,立法局里有他栽培的新面孔周旋,他自己则从所有公开场合悄然隐退,享受着罕有的、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

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细白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何曜宗摘下墨镜,眯眼望向远处海平面上渐沉的落日。

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每一粒却都得精准地落在预定的凹槽里——这过程耗神得让人脖颈发僵。

过去几个月,他的航线图密集得像蛛网。

瑞士银行保险库里的文件署着一个新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名;硅谷那些不起眼的车库作坊,账本深处有他注入的资金;而开曼群岛的珊瑚礁旁,打桩机正将钢筋深深夯进岩层,为一座不挂招牌的研究所奠基。

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

他盘算着南太平洋某个小岛的产权——那里将成为一个孤立的蜂巢,世界最尖端的智慧将如工蜂般在此酿造未来。

把眼前这个世界的底版抽换,就像孩童拼接积木。

时机正在今日潮汐中涨起。

浪花舔舐脚踝,又退去。

无人窥见的视野角落,淡金色的界面无声浮现,几行字迹如呼吸般明灭:“可解锁项目:量子计算核心(代差约三十年)”“宏量石墨烯制备体系(代差约二十五年)”“精准基因编组方案(代差约二十年)”。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光幕随之隐没。

扳动世界的杠杆已在掌中,何必急于一时。

在这片重新洗牌的时空里,他有的是光阴慢慢刻写自己的铭文。

湾仔军器厂街的午后闷热得让人发昏。

陈永仁从情报科那栋灰扑扑的大楼里出来,腋下夹着份牛皮纸卷宗。

他拐进警务总部对面那间“万华冰室”

,冷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碟头饭的热气在眼前蒸腾。

他一手用勺子机械地搅着饭菜,另一只手翻着摊在桌面的报告纸页。

对面椅子突然被拖动,一个臃肿的身躯压得椅腿嘎吱一响。

一瓶凝着水珠的汽水“咚”

地顿在他手边。

陈永仁抬眼,看见肥沙咧着嘴笑,烟卷在齿间随着话音颤动:“陈,暑气逼人,赏脸饮支冰镇的吧,我请客。”

陈永仁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抓起瓶子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短暂地压住了心头的燥郁。

肥沙吐出一缕灰白的烟圈:“长乐那单案,跟得辛苦吧?”

“棘手。”

陈永仁摇头,勺子搁在盘沿发出轻响,“我在油尖旺浸了足足十年,观塘和西贡那边,人面生,地头疏。

沙你清楚的。”

“嗤,个个都想扎堆油尖旺,有地盘给你跟就该偷笑啦。”

肥沙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组猛人不少,同廖递个话呀,让其他组漏点风给你。

在记想独食,难长久的。”

陈永仁动作顿住了。

他将散开的纸页仔细理齐,边角对齐,慢慢收回公文包内衬袋。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里逸出来。

“沙,你或许不知,这个月内务部的人还在跟我尾巴。

整个记,除了你,没谁真拿我当自己兄弟看。”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给桌上的油渍听。

肥沙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冇计啦,每个从暗处走回光里的兄弟,都要过这一劫。

阿仁,不是我专挑你伤处戳——你背景太特殊,同寻常卧底归队不同。

照我看,内务部那班人,盯你两三年都算少的……”

“十年暗桩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两三年。”

陈永仁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上滑落的水珠,“只是同僚那些扎人的眼光……沙,你没在深渊里泡过,不会明白那种滋味。”

肥沙沉默地点点头。

警队内部白纸黑字的统计他看过:在社团潜伏超过五年的伙计,能真正重新站回阳光下的,百不存一。

冰室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把这句话卷进了潮湿的空气里。

码头边的茶餐厅二楼,玻璃上的油垢将午后光线滤成昏黄。

陈永仁指尖划过杯壁凝结的水渍,目光钉在对面修车厂门口那三辆无牌奔驰上——车门处的刮痕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

“陈。”

身后传来组员刻意拖长的语调,“这位说是你旧相识,有风声要单独递给你。”

戴墨镜的瘦高男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左眼疤痕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没点燃就先咧开嘴:“仁哥,升职穿制服了都不通知兄弟?”

陈永仁没接话。

他认得这张脸,油尖旺街角那些被药粉蚀空眼窝的面孔里,这张脸曾经特别会笑。

“我现在跟西贡码头吃饭。”

男人划亮火柴,烟头红光忽明忽暗,“听说你在查长乐帮偷车的生意?那种小案子有什么好追的。”

他忽然前倾身子,火柴烧到指节才甩灭,“要是……我指条走私船的航线给你们,警队那份线人赏金,真能抽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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