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春又来(1/2)
过了年,春天就要来了。
青溪村的春天还是老样子。桃花开满山,溪水涨起来,地里的庄稼冒出嫩绿的芽。日子像是被人按了重复的键,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过得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墨尘又长了一岁。十七岁了,个子又蹿了一截,站在凌昊身边,已经比他高出半个指节了。他发现这件事的那天早上,特意站到凌昊面前,比了比,然后笑了。
“师兄,我比你高了。”墨尘说。
凌昊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面无表情。
“你没有。”
“我有。”墨尘踮了踮脚尖,“你看。”
凌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墨尘站在原地,嘿嘿地笑了两声。他知道凌昊不在乎谁高谁矮,但他自己在乎。以前他总仰着头看凌昊,脖子都酸了。现在不用了,现在他能平视凌昊的眼睛了,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更多的内容——平静底下的温柔,沉默深处的关切,冷淡背后的滚烫。
他以前看不到这些,因为太远了。现在近了,什么都看清了。
“看清了更好。”墨尘对自己说,“看清了就更喜欢了。”
春天的时候,灰衣道人又开始打那套慢悠悠的拳了。他的身体比去年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咳嗽也少了,打起拳来虎虎生风——不,是树树生风,像一棵老树在风里摇摆,但摇摆得很有力,很有劲。
墨尘跟在他后面学,已经学得很像了。灰衣道人打一拳,他打一拳;灰衣道人推一掌,他推一掌。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是一个人对着镜子在练。
“不错。”灰衣道人收了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墨尘,“这套拳你练了一年多了,算是出师了。”
墨尘也收了势,喘了几口气,笑嘻嘻地说:“那师父再教我一套新的。”
“没了。”
“没了?”
“没了。”灰衣道人走到石凳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会这一套。”
墨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师父会很多很多功夫,有无数套拳法剑法可以教他。结果就会一套?
“这套拳够了。”灰衣道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套拳里有我所有东西。你把它练透了,比我教一百套都有用。”
墨尘不太懂,但他信师父的话。师父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东西比他吃的饭还多,他说够了,就一定够了。
凌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不是他自己的剑,是一把新的剑,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银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给你的。”凌昊把剑递给墨尘。
墨尘接过剑,愣住了。他抽出剑身,剑刃很薄,很亮,能照出他的脸。剑身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云纹。他握了握剑柄,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绸带,握起来很舒服,不滑不涩。
“师兄,这是……”
“你的新剑。”凌昊说,“以前那把太旧了。”
墨尘低头看着手里这把新剑,又看了看凌昊。他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配不上这把剑,也配不上凌昊的心意。他把剑收进剑鞘,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师兄,我会好好用的。”墨尘说。
“嗯。”
墨尘抱着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跑进屋里,把他那把旧剑拿了出来。旧剑很旧了,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剑柄上的布条被汗水浸得发白,剑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那次他不小心砍在石头上的。
“这把怎么办?”墨尘问。
凌昊看了看那把旧剑。
“留着。”
“留着干嘛?”
“做个念想。”
墨尘点了点头,把旧剑放回了屋里,放在床头。他想,等很多年以后,他再看这把旧剑,一定会想起这些年的事——想起他刚拿到这把剑时连举都举不起来,想起他在冰原上练剑练到手指流血,想起他用这把剑劈开了多少荆棘,斩断多少藤蔓。
这把剑很旧,很破,但它是他的开始。
春天的时候,桃花开了。
今年的桃花比去年开得早,三月初就开了,满山遍野的粉,像是有人在山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锦缎。墨尘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陆姨?”墨尘问。
凌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山。
“明天。”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灰衣道人没有去,他说他不喜欢桃花,太粉了,晃眼睛。墨尘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桃花,是怕到了桃林里,看见那棵最大的桃树,想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有些地方,有些人,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墨尘没有强求,和凌昊两个人轻装上路。这一次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用法术赶路,就那么走着,慢慢地走。春天的路很好走,不泥不滑,路两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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