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草原狼格桑花(1/2)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过得比内蒙古大草原的冬季还要难熬——除了漫天卷地的风雪,就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冷得刺骨,静得让人发慌,连风刮过草尖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格桑花自那次跟野狼群死战一场后,就彻底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往日里它总爱蹦蹦跳跳,竖起耳朵警惕地巡视着育种站的每一寸土地,可现在,多半时候都耷拉着脑袋,趴在墙角晒太阳,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藏不住的怯懦。
鳌嘎是个无儿无女的单身汉,一辈子守着这片草原,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破布料,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雪花,格桑花没了刘忠华的依赖,也成了没人时刻疼爱的“单身狗”。
一老一狗,就这么凭着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劲儿,天然凑成了一家人,没有轰轰烈烈的羁绊,只有无声的陪伴。
所以,草原上的人时常能看见,一个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旱烟枪、脸上刻满皱纹的老汉,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快步走着,烟袋锅子时不时冒出一缕白烟,在寒风里转瞬即逝。
他身后总跟着一只无精打采却依旧警惕的狗,那狗的耳朵时不时抖一下,鼻尖蹭着积雪,嗅着四周的气息,一人一狗的身影,在茫茫雪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默契。
说起来,格桑花之所以倒向鳌嘎,全是刘忠华的疏忽,是他亲手把这只满心依赖他的狗,推到了别人身边。
之前为了应付高考,刘忠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书本上,白天啃书啃到嘴唇发干,晚上挑灯夜读到眼皮打架,煤油灯的火苗映着他疲惫的脸,连格桑花的存在,都渐渐被他忽略。
他忘了给格桑花喂最爱吃的羊杂碎——那是鳌嘎特意帮他留的,用清水煮得软烂,拌上一点点盐,是格桑花以前最痴迷的吃食。
他忘了陪它在院子里遛弯,忘了以前每天傍晚,格桑花都会叼着他的裤脚,拉着他去看草原上的落日,忘了它凑过来蹭他裤腿、求摸摸的时候,他以前总会笑着揉一揉它的脑袋。
甚至有一次,格桑花因为想念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书桌边,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却被他不耐烦地推开,语气里满是烦躁:“别烦我,没看见我正看书吗?”
就是这一句不耐烦的呵斥,就是这份日复一日的冷落,让格桑花彻底对他失去了信心和依赖,转身投向了整天对它嘘寒问暖、喂它吃喂它喝的鳌嘎。
鳌嘎也不负格桑花的信任,他知道这只狗受过伤,心里藏着怕,每当在院子里晒太阳,顺手就会捋一捋格桑花的后背,力道轻柔,专挑它最舒服的地方挠,挠得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那副享受的模样,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伤痛,连耳朵都软乎乎地贴在脑袋上,再也没有了往日跟野狼厮杀时的凶狠。
刘忠华看在眼里,心里像被草原上的冰碴子扎了一下,虽有一丝愧疚,却也暗自觉得这样也好——鳌嘎孤单,格桑花落寞,一人一狗彼此有个伴儿,总比各自孤零零的强。
育种站四周全是用黄土夯实的土墙,足足有一人多高,墙面粗糙坚硬,摸上去硌得手疼,墙根下还堆着一些干枯的牧草,这在常年有野狼出没的草原上,的确能起到不小的防御作用。
夜里天寒地冻,气温低到能把唾沫星子冻成冰粒,刘忠华从不让格桑花出院子,他怕它再遇到狼群,怕它再受那样的重伤。
可格桑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像是天生就知道自己要守护这片院子,每晚都自觉地坚守岗位,趴在院门口,耳朵贴在地上,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只要院墙外有一丝风吹草动,哪怕是雪花落在草叶上的细微声响,哪怕是远处野兔跑过的脚步声,它都会立马站起身,弓着身子,毛发倒竖,对着院落外面狂吠不止。
它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呼啸的寒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吠叫的时候,后腿会不自觉地往后缩一下,显然是上次跟野狼厮杀的阴影,还没彻底散去。
每当这个时候,刘忠华和鳌嘎就知道,野狼又来了,它们就埋伏在院墙外的丘陵后面,藏在干枯的灌木丛里,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牛羊,虎视眈眈,透着嗜血的凶光。
刘忠华总会立马披起厚重的棉袄,棉袄上还带着炕头的余温,他手脚麻利地推开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依旧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格桑花,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心里打着两个算盘,两种心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搅得他心神不宁。
一是担心格桑花脾气一上来,借着墙角堆着的饲料堆跳出院墙,再跟野狼群杀在一起——上次厮杀,格桑花被狼咬得遍体鳞伤,后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流了好多血,躺了半个多月才勉强能走,身上的伤疤至今还清晰可见,他再也不想看到格桑花受那样的罪。
二是心疼格桑花,自打那次厮杀后,它看似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实则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夜里吠叫时,尾巴都会忍不住发抖,浑身的毛发都绷得紧紧的,他站在旁边,也算给它壮壮胆,让它知道,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两种心思看似矛盾,可刘忠华心里清楚,不管怎样,先看好格桑花,保住它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它不再依赖自己,哪怕它眼里只有鳌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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