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草原上的真狼与假狼(1/2)
它们能通过气味,精准地知道哪里饲养着家畜。
知道人们什么时候放牧,什么时候把家畜圈进栅栏。
甚至精准掐准时间,等牧民吹灯拔蜡、彻底睡熟之后再动手。
更清楚再大的动静,也只能惊动那条势单力薄、孤守整夜的牧羊犬。
它们还会团伙作战,分工明确到令人发指。
有的负责绕圈嚎叫,故意吸引牧羊犬的注意力。
有的贴着地面潜行,找准缝隙偷袭。
有的守在出口,专门负责拖拽猎物。
俨然就是自然界里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冷血特种兵,狡猾到让人心头发麻。
不知道从哪股邪风先吹起来的。
有人私下传,只要在自家羊圈、猪圈、牛圈的土墙上。
用白石灰画一个大大的圆圈,就能震慑狼群,让狼不敢靠近。
越传越玄乎,还有人拍着胸脯说,圆圈画得越大,狼越怕,震慑力越强。
于是短短几天,草原上不少人家的院墙都变了模样。
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白圈画得密密麻麻,远远望去格外扎眼。
像是给牲畜圈贴上了一层可笑的护身符。
可实际上呢?
这法子屁用没有。
该被野狼掏开的羊圈,照样被掏得一片狼藉。
该丢的牛羊,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刺眼的白圈,不过是牧民们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
狼根本看不见,也根本不在乎。
刘忠华每次去知青点,路过那些画满白圈的人家。
目光扫过墙上那一片惨白,眉头就下意识紧紧皱起。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猜想。
这些圆圈非但吓不退狡猾成性的野狼。
反而极有可能,把暗处的偷羊贼给招惹过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翻涌。
说不定,那些接连不断丢羊的案子。
根本不全是狼干的。
有人借着狼群肆虐的名头,深夜偷羊。
事后再把现场弄得狼藉一片,干干净净嫁祸给野狼。
更有可能,这帮人比狼还阴毒。
先等着狼群解决掉牧羊犬,搅乱羊圈。
他们再趁机摸进去,顺手牵羊,坐收渔翁之利。
狼在前头闯祸,人在后面捡便宜。
这只是刘忠华压在心底的猜测。
一次跟鳌嘎闲聊时,他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直接遭到了鳌嘎的嗤之以鼻。
老人撇了撇嘴,捏起旱烟枪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来,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不屑。
“你小子净瞎琢磨。”
“那些偷羊贼能有几个胆子?”
“真遇上狼群,一口就能把脖子咬断,命都没了,还偷什么羊?”
刘忠华抿紧嘴,没再反驳。
可他心里,依旧死死咬定自己的判断。
这草原上,不光有吃羊的真狼,还有比狼更狠的假狼。
鳌嘎见他一脸不服气,也懒得争辩。
索性把旱烟枪往鞋底一磕,慢悠悠给他讲起草原狼掏羊圈的门道。
那语气里,全是老牧民一辈子攒下的血淋淋经验。
“掏羊圈的狼,大体分两种。”
“一种好使蛮劲,一种会使巧劲,路子完全不一样。”
“好使蛮劲的狼,性子急,没多少脑子。”
“跳进羊圈就疯了一样,专挑个头最大的羊下死口。”
“一口死死咬住羊喉咙,直到羊彻底断气不动弹。”
“再费劲跳出羊圈,探进半个身子,硬生生往外拖。”
鳌嘎说到这儿,声音沉了几分。
“羊身子沉,狼拖起来极耗体力。”
“时间一长,动静又大,很容易被巡夜的人撞个正着。”
“这种狼,成功率低得可怜,多半是愣头青。”
“另一种,就完全不一样了。”
“善用巧劲,心思细得吓人。”
“这种狼,一般都是狼群里的头狼,智力早就开了窍。”
“平常就躲在远处,偷偷观察人类放牧、赶羊。”
“时间一长,居然跟人学会了驱赶牲畜的路数。”
鳌嘎顿了顿,又狠狠抽了一口旱烟。
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对狼的深深敬畏。
“它们夜里动手,先派几匹狼在羊圈外绕圈嚎叫。”
“故意把牧羊犬引开,追得它跑远,顾不上家门。”
“剩下的狼,就趁机摸到羊圈门口。”
“用锋利如刀的爪子,一下下扒开门栓。”
“力道稳、准、轻,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紧接着,就有一匹狼轻跳进去。”
“直奔头羊,一口叼住它的耳朵。”
“再甩起自己粗硬的大尾巴,轻轻抽打羊屁股。”
刘忠华听到这儿,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鳌嘎的声音像是带着画面。
“头羊被人驱赶惯了,被尾巴一抽。”
“脑子都不用转,下意识以为是主人在赶它。”
“乖乖低着头,朝着羊圈外走。”
“其他的狼,就在圈里疯狂撕咬、冲撞。”
“羊被咬得剧痛,嗷嗷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争先恐后挤着夺门而出,乱作一团。”
“而圈外,早就埋伏好了其余的狼。”
“它们驱赶着四散逃窜的羊,一路跟着头羊往荒野跑。”
“等到了偏僻安全的地方,再围上去,慢慢享用猎物。”
刘忠华听得浑身发冷,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
草原狼竟然能狡猾到这种地步。
连驱羊如人的招数都能琢磨出来。
想起前几夜,格桑花突然疯狂狂吠不止。
想起院墙外,那一双绿油油、阴森森的狼眼。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