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与狼共舞(1/2)
为了永绝后患。
各地陆陆续续,都组织起了声势浩大的打狼运动。
公社更是专门下发了正式通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打狼有奖励,打死一只成年狼,直接发放半斤白面。
两只狼的功劳,就能换来一块遮身御寒的粗布。
在那个粮食比金子还金贵的年代。
这点奖励,足以让无数人红了眼。
人们打狼。
早已不单单是为了护住圈里的牛羊家畜。
每一次挥棍、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掺着深到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有些野狼,已经猖狂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光啃食野物、祸害家禽。
更是明目张胆,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活人。
刘忠华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
邻队一个才三岁大的小娃娃。
安安静静在自家门口玩着泥块。
不过转眼功夫。
就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狼,一口叼住后领拖进了草丛。
全村男女老少,疯了一样找了整整一天。
最后在深山的狼窝里。
只找到了一只沾着血污的小布鞋。
孤零零地扔在一堆碎骨旁,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场景。
让在场七尺高的汉子们全都红了眼眶。
一个个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打狼。
从此成了牧民刻在骨子里的义务。
不用动员,不用催促。
人人都想冲上去,把那些畜生碎尸万段。
刘忠华心里,一直藏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什么野兽。
一旦离人近了,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立刻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可一旦离得远了。
就总有一些人,站在高处夸夸其谈。
夸张地宣扬它们的好处。
什么狼图腾。
什么狼性团队。
什么狼文化。
把一头头吃人的狼,吹得神乎其神。
仿佛是什么值得顶礼膜拜的偶像。
在刘忠华看来。
这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无稽之谈。
狼所谓的战术。
所谓的团队配合、凝聚力。
说白了。
不过是为了苟活于世的生存本能。
就像山里的猿猴。
知道用石头敲开贝壳吃肉。
知道用细木棍挑出洞里的蚂蚁。
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的说辞?
真要扒开所谓的狼性。
内里不过是刻进血肉的原始兽性。
吃独食,凶狠自私。
一见食物,就同族相争,打得你死我活。
族群意识极强,却又狭隘至极。
只认自己一伙,对外族狼只,水火不容,不死不休。
还有那赤裸裸到狰狞的占有欲。
只要是被它们盯上的东西。
不管是牛羊,还是人命。
就必须抢到手,据为己有。
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退缩。
在这片虎视眈眈的草原上。
人与狼。
根本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
天生就是死对头。
天生就势不两立。
一旦在野外狭路相逢。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商量。
必然是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
要么狼死。
要么人死。
可说实话。
徒手空拳的人,跟野狼比起来。
终究处于绝对的弱势。
尤其是手无寸铁、没见过世面的人。
“狼”这个字。
就像一道催命魔咒。
只要有人脱口而出。
不少人当场就吓得大腿发软、浑身打颤。
连路都迈不稳,魂都飞了一半。
每到夜黑风高的夜晚。
空旷荒凉的草原上。
就会传来野狼此起彼伏的嚎叫。
声音凄厉、尖锐,又带着说不出的嚣张。
一声接着一声,在黑夜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总觉得周围的草窝子里、土坡后、乱石缝里。
到处都埋伏着伺机而动的野狼。
一双双绿油油、阴森森的狼眼。
正死死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扑上来。
人们对狼的恐惧。
不只是怕它们锋利如刀的獠牙。
不只是怕它们凶狠残暴的模样。
更怕它们阴狠到极致的捕猎手段。
豹、狮、虎这类猛兽。
捕猎时,若非刻意引诱。
一般不会轻易攻击要害。
真想一击毙命。
才会一口死死咬住猎物喉咙。
所有生灵。
只要喉咙被锁,气息断绝。
转眼就没了生机。
只能任由摆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刘忠华还听老牧民亲口说过。
野狼咬人,用的就是这最阴狠的套路。
野狼偷袭人时。
会悄无声息地贴在人身后。
不出声,不扑咬,只用前爪轻轻搭在人的肩膀上。
等人下意识扭头去看。
它便瞬间暴起。
猛地低头,一口精准咬住人的喉咙。
力道大得能直接咬断气管。
让人连呼救、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浑身力气流失。
在绝望中,慢慢倒在冰冷的草地上。
虽然人与狼不共戴天。
可牧民们心里,也有着分明的界限。
要是野狼只是掏了羊圈、猪圈。
跑远了,牧民们忙着清点剩下的家畜。
多半没精力长途追击。
可一旦野狼害了人命。
那就算追遍千里草原。
也要把它猎杀,血债血偿。
就在前几天。
邻队的羊群,再次遭到狼群疯狂袭击。
损失惨重到让人不忍直视。
好几个牧民被狼直接咬伤。
伤口深可见骨,伤势极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两只忠心耿耿守了好几年的牧羊犬。
被群狼活活咬死。
尸体被啃得残缺不全,血肉模糊。
羊群更是死伤大半。
丢的丢,死的死,几乎损失了整整一半。
队里的牧民们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个茶饭不思,眼睛里布满血丝。
生产队把损失情况,一层层往上汇报。
没过几天。
上级部门就正式下达了通知。
在整个兵营、整个公社显眼位置。
张贴出了草原通缉令。
没错。
就是跟追捕犯人一模一样的通缉令。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犯狼”的独有特征。
脊背毛发,有一块显眼的白斑。
尾巴末梢,没有寻常狼的白尖。
甚至还有牧民亲眼见过的——左眼一道狰狞疤痕。
一笔一画,写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举措,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小题大做。
可在草原上。
这是官方最正式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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