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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老朽有生之年还能“享受,享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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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渗过涿郡城头时,厚重的府门在无声的号令下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门外尚笼罩在薄青晨曦中的长街。

先导的玄甲骑兵鱼贯而出,铁蹄包着麻布,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嘚嘚”声,宛如一声漫长叹息的前奏。

随后是装载紧要文书、细软以及部分女眷的坚固马车,车轮辘辘,碾过街面。再之后,是凌云麾下最为核心的亲卫精锐,甲胄鲜明,沉默如山。

整支队伍庞大却异常整肃,除了必要的金铁摩擦与马蹄车辙声,竟无一人高声言语,一股不同于寻常搬迁、近乎出征的凝重气氛弥漫开来。

凌云最后走出府门。他未着甲胄,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绒大氅,身形挺拔如松。他在空阔的门廊下略站了站,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这座曾运筹帷幄、决断千里,也承载了无数家宅温馨的府邸,此刻只剩下基础的框架与廊柱,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寂寥空旷,风穿过空屋,带起细微的呜咽。

他深吸了一口深秋寒澈的空气,那空气里带着熟悉的、属于幽州土地的干燥草木气息,随即利落地翻身,骑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

典韦如铁塔般立马于其左后侧,董白等近臣亦各自上马,紧随其后。

马头刚刚探出府前台阶,踏入长街。凌云的视线豁然开朗,与此同时,他猛地勒紧了缰绳,座下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前蹄微微扬起,旋即落地。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马背上,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中,刹那间掠过无法掩饰的震动。

眼前,州牧府前通往南城门的主道,以及相连的几条岔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密密麻麻,安安静静,如同秋收后沉默扎根在田野里的庄稼。

不是士兵,不是官吏,是这涿郡城乃至附近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摩肩接踵地站着,填满了街道两侧每一寸空隙,却偏偏在道路中央留出了一条异常宽阔、笔直的通道。

许多人臂弯里挎着竹篮,粗布覆盖下,隐约露出带着新鲜泥土或露水的瓜果、蒸饼、煮熟的鸡蛋;有人怀里抱着粗陶罐子,罐口用红布或绿叶封着。

更多的人则两手空空,只是那样静静地、专注地凝望着洞开的州牧府大门,望着刚刚出现的这一行人。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甚至极少交头接耳。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此,竟只听得见晨风掠过屋檐旗角的声音,以及队伍本身发出的那些低沉响动。

这浩大而寂静的送别,比任何锣鼓喧天、万民伞盖都更具冲击力,沉甸甸地、不容分说地压上凌云的心头。

让他喉间蓦地一哽,像是被那清冷的空气呛了一下,又像是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堵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许多面孔。街角那个常年咳嗽、被他下令州府医官定期去看视的卖炊饼老汉,此刻挺直了佝偻的背,努力张望着。

学堂门口那个总是最早起来洒扫、因他兴学而得以让孙子免费读书的哑仆,踮着脚尖,双手紧张地攥着扫帚柄。

更远处,几张曾在灾年流民安置营地里见过、如今已恢复红润的面孔,眼中含着浑浊的泪光。

甚至在一些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也能看到本地几位素有清望、以往并非毫无芥蒂的士绅身影,他们亦肃然站立,拱手相送。

这无声的人海,这无数道沉默的、承载着不舍、感激、担忧与纯粹祝福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刷着他,也托举着他。

没有片刻犹豫,凌云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让身后的典韦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墨色大氅在他身后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快步走向紧随其后的几辆主车,亲自伸手,一一掀开车厢侧帘,声音不高,却清晰温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姜儿,莺儿,宁儿……诸位夫人,且下车来。”

车内的甄姜、来莺儿、张宁等人,其实早已透过车窗缝隙,将外间的景象收入眼底。

震撼与感动在她们胸中激荡,此刻听得夫君呼唤,立刻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仪态端庄却步履略显急切地下了马车。

甄姜今日穿着淡青色缎裙,外披月白斗篷,气质清华;来莺儿一身鹅黄,眉眼间惯有的灵动此刻沉淀为庄重。

张宁则是一袭素净的深蓝,目光沉静。她们站定在凌云身侧,如同几株颜色各异的玉树琼花。

孩子们也被乳母或嬷嬷抱下、牵好,懵懂地望着周围无边无际的静默人群,最小的那个往母亲裙裾后缩了缩,又被母亲温柔而坚定地揽到身前。

凌云携着众夫人,向前稳步走了数步,直至道路中央,然后面向两侧黑压压的百姓,撩起衣袍下摆,深深地、郑重地躬身长揖。夫人们亦随之盈盈下拜,敛衽为礼。

这一拜,仿佛终于叩开了那层覆盖在巨大情感之上的薄冰。

人群中起了明显的波动,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后闪躲,或慌忙摆手,或想要跪下还礼,最终却都化作了更加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凝望与哽咽。

隐隐的抽泣声从几个方向传来,又迅速被竭力压抑下去。

就在这时,三位白发苍苍、穿着浆洗得发白却十分整洁旧袍的老人,在几位乡老的搀扶陪同下,颤巍巍地从人群最前方走了出来。

他们手中各自端着一只粗陶碗,碗身并无纹饰,甚至有些地方磕碰出了痕迹,但里外都洗刷得干干净净,碗中盛着清澈见底的井水,水面因老人的颤抖而漾开细密的波纹。

为首一位胡须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般的老人,在凌云面前站定,双手将陶碗高高捧起,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仰起头,望着凌云,声音苍老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要刻进这清晨的空气里:

“凌使君……不,大将军。”老人顿了顿,纠正了称呼,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又被强行逼回。

“幽州地僻,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乡亲们,凑不出美酒金帛给您饯行。

这碗水,是老汉天没亮时,从咱涿郡最老的那口甜水井里,亲手打上来的第一瓢。

水,它平淡,没滋味,”他声音哽了一下,“可它养活了咱们祖祖辈辈,是咱幽州的根。

您喝了它,前路不管有多远,是去洛阳城那黄金铺地的地方,还是天涯海角,都……都记得咱幽州的水土,记得这水是啥滋味。”

第二位老人上前半步,他身形更佝偻些,眼中含着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这水,清,甜。使君在的这些年,咱这儿的水,喝着都比以往甜。

娃娃们能进学堂念书认字,老汉我能安心守着两亩薄田,夜里睡觉不用提心吊胆怕马匪……这碗水,是谢,谢使君给咱们带来的安生日子。

也是盼,盼着使君在洛阳,万事顺遂,身体康健。”

第三位老人嘴唇哆嗦得厉害,他努力稳住手中的碗,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执拗的恳切:

“使君,喝了吧。喝了家乡的水,走到哪儿,根都在这儿。咱幽州,永远给您留着门,留着碗!”

凌云看着眼前三张被岁月和风霜深刻雕琢、此刻却因纯粹的情感而焕发出光彩的脸。

看着那三只粗糙陶碗中微微晃动的、映出逐渐明亮天光的清水,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双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接过了第一碗。

陶碗触手微凉,带着井水的寒意。他双手捧碗,略一举高,向着三位老人,也向着四周的百姓,然后仰头,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水线入喉,最初的冰凉之后,是一股清冽的、带着泥土深处气息的甘甜,悄然润开,仿佛真的将这片土地的魂魄、这些百姓的嘱托,一并融入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每一碗,他都喝得缓慢而认真,直至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饮罢,他将陶碗双手递还给每一位老人,指尖不经意触到老人枯瘦却温热的手背。

然后,他后退半步,对着三位老人,对着这漫街寂静的父老乡亲,再次深深一揖到底:

“父老乡亲们的厚意,凌云……领受了!”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内力,清晰地传遍长街前后,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与沉重。

“凌云本是微末之人,蒙幽州水土养育,得诸位乡亲不弃,倾力相扶,方有尺寸之功,敢言今日!此恩此情,山高海深,凌云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无论凌云日后身居何位,行至何方,幽州,永远是我凌云的根!是凌云的家乡!”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扫过人群:“留守的张子布先生,镇守边境的公孙将军、周将军,皆是我肱骨信赖之人,必会恪尽职守,保境安民,延续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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