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我如今早已是白家人(1/1)
“光复大楚?”白念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沈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大楚早已覆灭四十年,大周江山稳固,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你们竟还想着复辟,这是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他自幼在逃亡中长大,深知战乱之苦,如今好不容易安稳度日,坐拥王府,妻儿相伴,从未想过要重拾那段血腥的过往,更不想因为复国之举,让天下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殿下,大人从未觉得这是胡话!”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恳切。
“大周太祖本是大楚叛将,趁国乱窃夺楚家江山,登基之后,大肆屠戮楚室宗亲,残害忠良,当年多少大楚忠臣良将,死于大周铁骑之下,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血海深仇,岂能就此作罢?如今的大周,看似太平,实则早已内忧外患,当今陛下猜忌心重,对自己的太子处处提防,此时正是陈旭而入之际!”
白念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双拳,指节泛白,沈砚的话句句戳中要害,他身为宁王,身处朝堂核心,对这些乱象并非一无所知,可他一直选择避世退让,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沈砚看着他的神色,继续说道:“大人深知,殿下天性仁厚,不愿挑起战乱,可殿下身为大楚唯一的正统血脉,这江山,本就该是殿下的!这些年,大人一边庇护殿下周全,不让你的身世败露,一边苦心布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助殿下重登帝位,光复大楚,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如今,时机已然成熟,太子被诬谋反,朝堂动荡,大周的各位大臣之间互相倾轧,京城大乱,正是我们举事的最好时机!”
“够了!”白念厉声打断他,闭上双眼,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十年安稳生活,是大周宁王的身份,是妻儿平安;一边是亡国之仇,是楚室血脉,是旧臣的期盼。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让他好好活下去,莫要再提复国之事;可又想起王知行的舍命相救,想起那些为护他周全而死去的人,想起沈砚口中的大楚旧臣,心中满是愧疚与纠结。
“殿下,属下知道你心中为难。”沈砚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恳切。
“大人从未逼过殿下,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早已被朝中奸臣察觉,他们早已视你为眼中钉,即便你不想复国,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此次属下贸然闯府,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以正常礼节拜见,必定会引来大周耳目,反而会害了殿下。挟持小公子,实属迫不得已,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但属下保证,此后定会以性命护殿下与公子周全。”
白念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纠结,有对过往的痛惜,也有对未来的惶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砚,看着这位为了复国大业追随恩师多年的旧臣,终究是心软了。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王大人如今身在何处?此事事关重大,牵扯万千人命,本王……需要三思。”
沈砚跪在地上,看着白念眉眼间毫无转圜的决绝,心中最后一丝劝服的希冀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急切与狠厉。
他猛地向前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满是焦灼的嘶吼:“殿下!此时不起,更待何时?!如今皇宫之内,早已因我们的布局乱作一团!当今陛下白诚,本就猜忌成性,经我们暗中推波助澜,太子谋逆一案疑点丛生,他对亲生儿子都已心生戒心,父子离心,朝堂格局彻底紊乱,这正是我等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万万错失不得啊!”
他抬起身,双目赤红,语气愈发急促,将心中谋划和盘托出,字字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殿下点头应允,我们便可立刻起兵,暗中集结精锐潜入皇宫,一举诛杀那窃据帝位的狗皇帝!事后只需对外宣称皇帝遇刺、死于非命,殿下身为陛下亲兄,又是大周亲王,名正言顺可入继大统,稳住朝堂局势。待殿下坐稳皇位,再昭告天下楚室血脉,改国号为楚,光复大楚社稷,如此一来,万事大吉,岂不是完美之策?!”
烛火在昏暗中摇曳,将沈砚激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眼中闪烁着对复国大业的偏执,仿佛已然看到大楚复辟的盛况。
可白念只是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清醒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砚,你把这世间事想得太过美好,也把当今陛下看得太过简单了。”
他迈步走到桌案前,抬手抚过冰凉的桌面,指尖泛着寒意,一字一句道:“白诚纵然对太子心存戒心,可那终究是他的亲生骨肉,是大周的储君,君臣猜忌、父子嫌隙,不过是皇家内部的家事,他即便震怒多疑,也绝不会糊涂到自毁长城,乱了根本。更何况,我这个哥哥,我虽与他自幼分离,成年后也未曾朝夕相处,却比谁都清楚他的本性,他是个骨子里藏着狠辣,却又极擅伪装蛰伏之人,当年先帝白洛恒何等多疑狠厉,眼光毒辣,遍观宗室子弟,无人能瞒过他的法眼,唯独白诚,凭着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硬生生骗过了先帝,顺利登上皇位,这般城府与手段,岂是轻易就能算计的?”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得沈砚心头一凉,可他早已没有退路,只能越发急切地辩驳,声音都因焦急而微微发颤:“殿下!即便他城府深沉,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恩师王知行大人,为了助我们成事,早已亲自入局,主动将自己暴露在大周朝廷的视线之中,用自身吸引所有注意力,为我们暗中部署争取时间,掩护我们收拢势力!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殿下一声令下,我们隐藏在建安城内的数万精兵,便可立刻响应,揭竿而起!”
“不止如此,朝中尚有不少蛰伏多年的大楚旧部,这些人一直心系故国,暗中等待时机,只要我们举事,他们定会在朝堂之内遥相呼应,里应外合,此番成事的概率极大,殿下万万不可心存犹豫啊!”
沈砚还想再劝,滔滔不绝地细数胜算,可话还未说完,便被白念厉声打断。
白念猛地转身,目光冷冽如刀,直直看向沈砚,语气带着彻骨的疏离:“够了!沈砚,你怕是忘了,我如今早已是白家人,不是什么楚室遗孤,更不是你口中的楚念殿下!”
“殿下!”沈砚猛地拔高声音,双膝跪地向前挪动几步,眼中满是不甘与急切,“你身上流淌的,终究是大楚皇室的血脉,这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事实!纵然你认了白家宗亲,可当年先帝白洛恒,是真的想要置你于死地啊!虎毒尚不食子,他身为你的生父,却为了稳固皇权,下旨要赐死你,这般绝情绝义,难道你还要一味地愚忠追随,死守着这大周宁王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