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剑盾融合的百战勇者(2/2)
它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有一道光在喉间凝聚,白色的、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
机械阿尔宙斯。
“什么……”星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苍响的嘴张开了。“苍嗷。”不是咆哮,是命令,是请求,是最后一个站着的战士对身后那个还站着的人说——
(把剑给我。)
星璇没有犹豫。他把书包扯下来,拉链扯开,那把腐朽的剑躺在笔记本和充电宝之间,剑刃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他握住剑柄,凉的,和第一次摸到它时一样凉。剑从包里抽出来,光芒从剑刃上涌出,顺着苍响的视线延展开去。
苍响咬住了剑。不是叼,是咬,像要把自己钉在这把剑上。光芒从剑刃炸开,从她口中炸开,从她的每一根鬃毛、每一道伤口、每一寸被恐惧攥住的皮肤上炸开。她的身体在光中拉伸、重塑,鬃毛变得更长更密,四肢变得更粗更壮,爪尖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她的眼睛变了,暗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犹豫,不再有那层被压了太久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水雾。只有光。剑之王形态。
苍响站在机械阿尔宙斯面前,挡在星璇身前。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像一面被重新升起的旗。剑刃上的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映着她那双终于不再颤抖的眼睛。
她要再战斗一次,即使这一次身边没有弟弟了,即使胜算比上一次更渺茫。但是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了,在森林里发疯、撞墙、逃跑、躲开一个人类的目光——怎么可以再退缩一次呢。
这样她就不配在藏玛然特面前称之为姐姐了。
(苍响的不挠之剑,攻击提升了一个等级。)
“苍嗷。”苍响没有回头,但她的话清楚地落在星璇耳朵里。
(人类,离开这里,快。)
星璇站在那里,脚没有动。他看着苍响的背影,看着那把腐朽的剑在她嘴里重新焕发出光,看着机械阿尔宙斯喉间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烫、越来越近的破坏死光。
“原来如此……还是创世队搞得烂活吗。”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但他自己听见了。
腰间的精灵球一颗一颗地亮着,里面的伙伴们在等他下令。
“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账彻底跟他们算清。”他的手伸向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握在手心里,球体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但在那之前——”球盖弹开了。
“上吧!蒂安希!”
粉色的钻石从光芒中炸开,落在苍响身侧,翼尖展开,钻石光芒在机械阿尔宙斯的冷光中倔强地亮着。
蒂安希没有问,她只是飘在那里,钻石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一盏被点亮的、不会灭的灯。
“苍响!我也要和你一起战斗!”
苍响的耳朵动了,她的脚步慢了一拍,鬃毛在风中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她回过头,看了星璇一眼,又看了蒂安希一眼。
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个人类被雾气打湿的头发,映着那只钻石宝可梦扑闪扑闪的光芒,映着他们两个站在她身后、一步都没有退的样子。她的头低下来了。不是认输,是“我知道了”。
她的眼神——认真了。不是那种面对暗夜时的、带着悲壮的认真,是那种有人在身后、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还在的、可以放手一搏的认真。
机械阿尔宙斯的喉间,那道光终于蓄满了。破坏死光。苍响咬紧剑刃,鬃毛炸开,四爪刨地,碎屑飞溅。蒂安希飘在她身侧,钻石风暴已经开始在身后凝聚。
雾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灰白色的、低沉的、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
蒂安希的钻石墙在破坏死光撞上来的瞬间炸开。不是碎,是炸,无数细碎的钻石碎片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雾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转瞬即逝的虹。她咬着牙,钻石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一面墙不该承受的重量。破坏死光终于耗尽了,钻石墙还在,墙上多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被锤子敲过的玻璃。
苍响没有浪费这一瞬。她的身体压低了,后腿的肌肉绷到极限,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
她弹射出去,剑刃拖在身后,刃口擦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她在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停下,扭身,借力,剑刃从下往上撩起——巨兽斩。
剑刃劈进机械阿尔宙斯的金属躯体,不是砍,是凿,像用一把锤子砸进一面墙。火花从劈口处炸开,金属断裂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机械阿尔宙斯的身体猛地一歪,腹部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里面不是什么血肉,是密密麻麻的、正在跳动的、像血管又像电线的发光体。
爆炸。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炸开一团火球,冲击波把苍响推出去好几米,她在空中翻了两圈,四爪落地,滑了一段才停住。机械阿尔宙斯没有倒。
它的身体在火光中重新站稳,头抬起来了,那两团赤红的眼睛比之前更亮。它张开了嘴——不是破坏死光,是能量。十八块石板能量同时浮现在它身周,所有属性的能量在它面前汇聚、压缩、融合,凝成一道比破坏死光更粗、更亮、更致命的光柱。
伪造的制裁光砾。
苍响的瞳孔收缩了。她认识这道光。上一次它劈下来的时候,藏玛然特在她面前举起了盾。这一次,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她咬着剑刃,没有退。光柱落下来了。
蒂安希从侧面撞上来,钻石墙在她身前展开,不是一面,是三面,三层钻石交叠成一面厚实的、几乎不透光的壁障。
制裁光砾砸在第一层上,第一层碎。第二层上,第二层碎。第三层上,光柱的余烬在钻石表面炸开,蒂安希被冲击波推出去,在空中翻滚,钻石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她稳住身形,飘在苍响面前,钻石墙上满是裂纹,但她还在。
苍响看着蒂安希的背影,看着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她素不相识的钻石宝可梦,替她挡住了那道她以为自己要硬吃的光。这种感觉,和弟弟一起战斗时一样。不是有人在前面替你挡刀,是有人愿意站在你旁边,和你一起扛。
“苍响!不要愣神!”星璇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像一根从雾里伸出来的绳子,把她从回忆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苍响的耳朵猛地竖起,她甩了甩头,咬紧剑刃,重新压低重心。然后星璇看见了那面盾。它躺在碎石堆里,腐朽的、破碎的、边缘缺了一大块的盾,正在发光。不是书包里那把剑那种温吞的、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光,是更急的、更烫的、像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拍门的光。
星璇冲过去,弯腰,手指扣住盾的边缘。沉的,凉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但那道光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爬上手臂,爬进他的眼睛。他没有犹豫,握着盾,朝苍响扔过去。盾在空中旋转,边缘的裂纹在光中像一条条正在愈合的伤口。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藏玛然特的心愿的话——苍响!接住!”
苍响听见了那个名字。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从原地弹起来,衔剑跃向空中。她看见了那面盾,看见了盾面上正在流淌的光,看见了那道光里藏玛然特最后的身影——他站在暗夜面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样就够了。她松开剑。腐朽的剑和腐朽的盾在空中相遇,两者交织、融合、重塑,化作一团巨大的、刺目的、温暖的光。
光落在苍响身上,不是灼烧,是覆盖。她的鬃毛在光中变得更亮更长,四肢覆上一层薄薄的、红色的光甲,正面和藏玛然特一样浮现出了盾的样子。
嘴里重新衔住的剑,剑刃上多了一道蓝色的光纹,和盾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苍响剑盾同临)
苍响的嘴里衔着剑,正面上浮着盾,身上披着光。她站在机械阿尔宙斯面前,不是百战勇者,是藏玛然特的姐姐,是那个曾经和弟弟并肩站在暗夜面前、一步都没有退过的、最后的战士。
“吼——!!!”狼吼声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开的,是从骨头里迸出来的,是压了太久、藏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可以放声大喊的那一声。
(苍响的光辉剑盾,攻击和防御提升了一个等级。)
腐朽之盾的光从苍响背上分离出来,不是消失,是凝聚,是压缩,是从一面盾变成一道光,从一道光变成一把剑鞘——剑刃入鞘,剑鞘发光变成了更大的巨刃。那把剑不一样了,刃口上多了藏玛然特的颜色。
苍响的眼睛亮起蓝光,她压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到极限,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碎石。
弹射。她的身影拉出一道亮蓝色的残影,剑刃拖在身后,刃口擦过地面,火花和光点一起飞溅。机械阿尔宙斯举起前蹄,十八块石板重新凝聚,制裁光砾在它面前成形。
苍响比光快。剑刃从下往上撩起,不是劈开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是劈开那道光。制裁光砾在剑刃下分裂、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剑刃没有停,继续向上,劈进机械阿尔宙斯的胸口,劈开那些跳动的发光体,劈开那些像血管又像电线的能量回路,劈开它胸口那枚刻着“创世”二字的金属徽章。
爆炸不是一声,是无数声。从机械阿尔宙斯的胸口开始,一道接一道的爆炸沿着它的身体蔓延,腹部、脖颈、头部、四肢,每一处关节都在炸,每一块金属都在碎。它的身体在火光中倾斜,那两团赤红的眼睛看着苍响,看着她嘴里的剑,看着她背上的盾。
光灭了,机械阿尔宙斯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从空中散落,像一场倒着下的雪,落进雾里,落进森林里,落进焦土和青草的交界处。
雾重新合拢了。
苍响退出了剑盾同临形态,嘴里衔着的剑和身上背着的盾都恢复了腐朽的模样。她把剑和盾放在地上,抬起头,望着前方。
藏玛然特的身影浮现在雾中。不是实体,是光,是雾,是某种介于存在与消失之间的东西。他的身上没有伤口,鬃毛完整,眼神平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苍响看着他,他也看着苍响。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对视。然后藏玛然特笑了,很轻,嘴角动了一下。
星璇看懂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是她们的告别,不该有外人在场。
他的衣角被咬住了。苍响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嘴,就那么叼着他的衣角,眼睛还看着藏玛然特的方向。雾里,藏玛然特的身影正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他最后看了苍响一眼,然后看向星璇,点了点头。星璇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藏玛然特的身影彻底散去了,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雾里。苍响松开了嘴,低下头,把剑和盾重新叼起来,走到星璇面前,看着他。
“苍响……要一起走吗?”星璇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苍响点点头。她已经没什么地方好去了,弟弟不在了,家也没有了,森林里只剩下雾和回忆。与其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如跟着这个人类
星璇从腰间取下一颗先机球,放在地上,退后半步。苍响把剑和盾放在球旁边,用前爪碰了一下球上的按钮。红光收拢,把剑和盾也一并收进去了。球体晃了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星璇把球捡起来,握在手心里,球是温的。“又有新的伙伴了呢……蒂安希。”
蒂安希飘在他旁边,钻石光芒闪了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扑过来,整只钻挂在星璇身上,差点把他撞倒。
星璇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稳住,手里的先机球差点飞出去。“真是的……别撒娇啦。”他一只手握着球,一只手推蒂安希,推不动。蒂安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钻石光芒忽明忽暗。多龙巴鲁托趴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拉帝亚斯飘在半空,看着雾慢慢散开,露出灰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