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同党（2/2）

陈增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沈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哭得更加悲切，肩膀不住地颤抖，一副受尽委屈、有苦难言的模样，看似慌乱，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

李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饶有兴趣地摩挲着指尖，看着二人互相撕咬、反目成仇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眼神骤然一沉，看向瘫在地上的陈增，语气冷得如同腊月寒冰：“陈增，这就是你费尽心思，献给朕的‘礼物’？还真是别致，别致到让朕大开眼界。”

陈增闻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腿上的剧痛也忘了大半，连忙不顾伤势，匍匐着爬到御座之下，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一下下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地面：“圣上饶命！圣上恕罪！臣万万不敢指使人行刺陛下，是这妇人污蔑臣，求圣上明察啊！”

可他即便磕得头破血流，声泪俱下，换来的也只是李华冷冰冰的一句话，那话语里没有半分温度，带着斩尽杀绝的帝王决断：“胆敢谋逆行刺，罪无可赦。沈氏、陈增，一干人等，全部凌迟处死，诛九族。陈增罪大恶极，死后头颅悬挂城门三日，残肢断臂，尽数抛去喂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陈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而被按在地上的沈氏，却仿佛听不到那凌迟诛族的酷刑，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落在陈增那绝望惨状上，先是怔怔地看着，随即突然疯癫般地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畅快，满是复仇的快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可怜。

李华自然不傻，从沈氏闯宫的那一刻，他便看出这二人绝非一路人，彼此之间必有深仇大恨，不过是阴差阳错，在这大殿之上撞在了一起。而他本就对陈增厌恶至极，一想到此前还要拨发银两安抚他，心中便膈应不已，如今沈氏这番举动，恰好给了他处置陈增的由头，非但省去了银钱，还能借机肃清奸佞，一举两得。

陈增看着沈氏那畅快的狂笑，再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凄惨下场，气得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沈氏怒骂：“你个毒妇！贱货！我与你不共戴天！”

李华眉头微蹙，已然不想再看这无趣的闹剧，懒得多言，当即起身拂袖，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赤色龙袍扫过地面，留下一身凛然的帝王威压，身后的惨叫与怒骂，他全然置之不理。

他缓步走出大殿，沿着连廊缓缓前行，暮风拂过，吹动他腰间的玉佩轻轻作响，方才大殿内的波澜不惊，早已在他眼底褪去，只剩一片深邃平静。

刚走出没几步，便见一道的身影急匆匆地小跑而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正是栗嵩。

栗嵩快步走到李华身侧，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声音谦卑恭敬：“圣上。”

行完礼，他犹豫片刻，才壮着胆子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奴婢，也斗胆为圣上准备了一件宝贝，想献给圣上，博圣上一笑。”

说罢，他才缓缓试着抬起头，偷偷看向身前的帝王，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惹得龙颜不悦。

李华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跪地的栗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喜怒，却让栗嵩瞬间心头一紧，只听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献宝？不会也和刚才的陈增一样，暗地里和你密谋，想要行刺朕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栗嵩耳边，他吓得浑身一颤，当即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圣上恕罪！圣上隆恩浩荡，奴婢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生这般谋逆弑君的心思啊！求圣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