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蛰伏之变(1/2)
铅弹穿透额骨的闷响还在三进正厅的梁木间打转,像一记迟来的惊堂木,敲碎了孔家百年世家最后一层体面。
孔修文的身子重重撞在梨花木太师椅的靠背上,浑浊的眼珠圆睁着。
暗红的血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混着碗里红烧肉的油光,在织金桌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痕;
那串他盘了一辈子的紫檀念珠,从枯瘦的指缝间滚落,一百零八颗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有的撞在桌腿上裂了纹,有的滚进血污里染成了暗红,像他算了一辈子的账,到最后落得个七零八落,满盘皆输。
厅里死一般的静。
几十双眼睛,上一秒还钉在路明非捏着枪的手上,下一秒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气绝的老家主身上,那些之前还带着谄媚、惶恐、侥幸的脸,此刻全僵成了庙里泥塑的判官,白的白,青的青,连呼吸都齐齐停了。
这就是喝了一百年人血的世家。
前一刻还在觥筹交错间说着身不由己,拿着妇孺当挡箭牌求活路;
老家主一死,便像捅了窝的耗子,先是僵住,随即炸了锅。
有胆小的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在织金地毯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尖叫都不敢;
有脑子活的,已经悄咪咪地往屏风后挪,脚底下抹了油似的,只想趁着乱局逃出这修罗场;
还有几个色厉内荏的旁支子弟,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枪,却只敢死死攥着,连掏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路明非!我************!”
一声暴喝像炸雷般劈开死寂,孔修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硬弓。
他是孔家唯一真刀真枪跟死侍搏过命的人,一身横练的筋骨,是沪上混血种里数得上的狠角色。
此刻大哥惨死,百年基业摇摇欲坠,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鱼死网破。
他双臂猛地发力,整张梨花木长桌被他掀得翻了过去,碗碟杯盘哗啦啦碎了一地,热汤冷菜混着碎瓷片劈头盖脸地朝着路明非砸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像一头扑食的猛虎,踩着满地狼藉直冲过来,右拳攥得咯咯作响,拳风带着破音,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这一招是他在战场上摸出来的杀招,没有半分花架子,只求一击封喉,当年就是这一拳,生生砸碎了死侍的头骨。
他算准了,路明非刚开完两枪,就算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再扣扳机;
近身搏杀,是他的主场,就算这年轻人黄金瞳再厉害,他也有信心在三招之内,拧断对方的脖子。
可他算错了。
路明非甚至没从椅子上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扑面而来的碎瓷片和拳风,他只手腕轻轻一翻,手里的格洛克随手扔在身侧的地毯上,随即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孔修武挥来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像闪电,又稳得像泰山顶尖的武学高手,也不过如此
其后发先至,避实击虚,指尖刚好卡在他拳力将发未发的节点上。
孔修武只觉得手腕像被一道铁箍死死锁住,那股沛然的力道顺着腕骨往上窜,瞬间卸了他整条胳膊的力气,原本能碎金裂石的一拳,此刻连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
他惊骇欲绝,想抽回手换招,可路明非的指尖像长在了他的骨头上,他往回抽一分,那力道就紧一分,疼得他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大哥算错了一辈子,你到死,都没算明白。”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情绪,话音落的瞬间,他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孔修武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了过去,骨头刺穿皮肉的声响,在死寂的厅里格外刺耳。
孔修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路明非顺势起身,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又是一声骨裂的闷响
孔修武像一袋破布一样,重重摔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口吐鲜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他掀桌扑击,到被制服在地,全程不过两息的功夫。
路明非抬脚踩在他的胸口,脚下微微用力,孔修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里的血沫不断往外涌,那双怒睁的眼睛里,从暴怒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绝望。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搏杀了半辈子的功夫,怎么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行那食人之事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路明非垂眼看着他,指尖捡起地上的格洛克,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孔修武的嘶吼还没喊完,枪声再次炸响。
铅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心脏,把他最后的咒骂,连同他半辈子的凶戾,一起钉死在了孔家这张染满了人血的地毯上。
两枪,毙了孔家两根顶梁柱。
这一下,厅里彻底乱了。
之前还在观望的孔家子弟,像被捅了的马蜂一样炸了窝。
有几个红了眼的,掏出怀里的手枪就朝着路明非扣动扳机,子弹嗖嗖地擦着路明非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木柱上,溅起一片片木屑;
更多的人则是转身就跑,哭嚎着往侧门、往屏风后、往二楼的楼梯口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几个瘫在地上的,已经开始磕头求饶,嘴里喊着“路首领饶命”“我没沾过血”,额头磕在地毯上,磕出了血印子。
众生百态,丑态毕露。
百年世家的体面,道貌岸然的风骨,在生死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路明非缓缓收回枪,坐在翻倒的桌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枪身上溅到的血渍。
他甚至没看那些四散奔逃、开枪反扑的人,仿佛眼前这场混乱,不过是窗外的一场雨,落不到他的眼里。
直到一个抱着头往侧门跑的子弟,被门口的雇员一枪爆了头,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厅里的哭嚎瞬间停了一瞬。
路明非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压过了满厅的哭嚎、枪响、桌椅碰撞的声响,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不留。”
话音落的瞬间,守在厅门两侧、屏风后、二楼楼梯口的阿瑞斯雇员,同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有甲胄关节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爆弹枪接连不断的轰鸣。
四个守门的雇员瞬间分成两组,两人在前,以身为盾,交叉火力压制厅内的反扑目标,两人在后,精准点杀往侧门逃窜的人;
藏在屏风后的两人,直接封死了通往内院的路,爆弹枪的火光在屏风后一闪,就把两个想翻窗跑的子弟轰成了碎肉;
二楼的两个雇员,居高临下,锁定了每一个往楼上跑的目标,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他们的战术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三角阵型,交叉火力,封死所有退路,不留任何死角。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目标倒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呼吸都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是阿瑞斯的利刃,是路明非手里的刀,刀出鞘,就要见血,就要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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