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蛰伏之变(2/2)
爆弹像不要钱的铁雨,朝着厅里倾泻而去。
梨花木的桌椅被轰得粉碎,雕花的屏风被炸成了木屑,织金地毯被烧得焦黑,那些之前还锦衣玉食、道貌岸然的孔家子弟,此刻在爆弹的火光里,像蝼蚁一样被撕碎。
求饶的、怒骂的、反扑的,最终都化作了满地的血污和碎肉,和他们当年剖心取血的那些流浪汉、失踪学生,没有半分分别。
吃人者,终被人吃。
这世间的因果,从来都不会迟到。
厅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满地的狼藉,满地的尸骸,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檀香的余味、火药的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五个一直缩在大厅最角落,全程抱着头瑟瑟发抖,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旁支子弟,突然同时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不像人类的惨叫,带着昆虫振翅般的高频锐响,只见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瞬间裂开,银白色的硬质外壳从皮下疯狂生长出来,身形暴涨了近一倍,复眼在脸上亮起猩红的光,指尖弹出了闪着寒芒的利爪。
和之前那些通体漆黑、失去理智的欧克瑟完全不同,这些异虫的外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身形矫健,没有半分失控的癫狂,眼里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甚至在畸变完成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厅里的五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合围阵型,把路明非圈在了正中。
厅里仅剩的两个雇员瞬间抬枪,可爆弹打在那银白色的外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为首的那只异虫,抬手挡下飞来的爆弹,裂开的嘴部发出沙哑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路明非,你的死期到了。”
会说话,有智慧,懂战术,能屏蔽炼金探测,甚至能硬抗爆弹的轰击。
路明非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五只异虫,瞬间就把对方的数量、位置、战力、合围的缺口,全部算得清楚。
这些东西是情报里从来没出现过的,看来是莫利亚蒂的新炮灰。
它们的伪装能力,竟然足以骗过探测仪
从他进老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潜伏在人群里,等着最混乱的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翻,那台伪装成相机的刑天召唤器,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抬臂,将相机稳稳对准自己的瞳眸,指尖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幽蓝色的扫描光从镜头里射出,精准地扫过他的虹膜。
银灰色的召唤腰带自腰侧凭空浮现,“咔哒”一声脆响,严丝合缝地紧扣在腰间。
腰带左侧的卡盒自动弹开,召唤卡带着劲风飞出,被他两指稳稳夹住,顺势插入召唤器中央的卡槽。
他手腕翻转,将召唤器稳稳卡入腰带正中的卡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刑天铠甲,合体!”
沉喝声如洪钟撞钟,压过了满厅的硝烟与雨声。
赤红与银白的光瞬间从腰带中央炸开,顺着他的四肢躯干疯狂蔓延,凌厉的线条勾勒出铠甲的每一处轮廓,红白相间的铠甲严丝合缝地覆满全身,肩甲的利刃泛着冷光,带着远古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后人发,先人至,谋长节短,百战百胜!”
几乎在他合体完成的瞬间,五只银白色异虫同时动了。
为首的那只异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瞬间泛起淡紫色的光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半空中飞射的爆弹停滞在空气里,雇员们扣动扳机的动作定格在半途,飞溅的血珠悬在半空,连窗外砸下来的雨丝,都仿佛停在了玻璃上。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唯有五只异虫的身影,化作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以超越时间的速度,朝着路明非突袭而来。
它们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铠甲的核心枢纽,每一招都算准了路明非所有的闪避路线,战术狠辣到了极致。
它们算准了,就算是刑天铠甲,也未必能跟得上ClockUP的超速状态。
只要近身,它们就能在一息之间,撕碎这副铠甲,撕碎这个搅乱了所有计划的年轻人。
可它们算错了。
路明非目镜里的光骤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天地人磁场!”
无形的磁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三进正厅。
淡蓝色的力场扫过之处,停滞的时间被强行拉回正常流速,那五道超速突进的残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上,瞬间被死死定在了原地,连指尖的动作都无法动弹分毫。
五只异虫的复眼里满是惊骇,拼命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禁锢,可那磁场像焊死了的铁笼,任它们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谋长节短,避实击虚。
你有超速之能,我便以天地之力,锁死你所有的优势。
“开火。”
路明非的冷喝声落下,早已调整好阵型的雇员们,瞬间扣动了扳机。
爆弹枪的轰鸣再次炸响,成排的高爆弹像铁雨一样,朝着被定在原地的五只异虫倾泻而去。
火光在厅里接连炸开,银白色的甲壳被轰得粉碎,墨绿色的虫血溅得到处都是,异虫的嘶吼被爆炸声彻底吞没。
不过数息的功夫,五只连爆弹都能硬抗的高阶异虫,就被轰得血肉模糊,只剩残破的躯壳,重重摔在满地的血污里,没了声息。
硝烟缓缓散去,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路明非缓缓收了力,天地人磁场的淡蓝色光晕渐渐散去。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正厅中央,红白相间的铠甲上溅了些许虫血,目镜里的红光依旧锐利,扫过全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征兆地从厅外的庭院里破空而来!
那力量像一柄从天外砸来的万吨重锤,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无视了铠甲的意能屏障,狠狠砸在了路明非的背甲上!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防御,铠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红白相间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整张梨花木长桌,又狠狠撞在雕花的青石大梁上,“轰隆”一声巨响,砖石碎屑簌簌落下,他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铠甲的内衬上。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目镜里的红光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厅门的方向。
那里的雨幕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硬生生劈开,一个漆黑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积水,一步步走进这满是血火的正厅。
那身影周身的气息,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威压,连满厅的血腥味,都被那股气息压得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