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龙虎修炼(2/2)
张灵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陈姑娘,师父说这些药材你随便用。治林大哥的肋伤,需要用续骨散,配方在桌上。”
陈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泛黄的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十几味药材,每味都标了用量和炮制方法。她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开始在药柜间忙碌起来,拉开抽屉、抓药、称重、装进纱布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牛全蹲在门槛上,看着她,手里拿着探测针,针尖指着陈冰的方向,微微发亮。
“你看什么?”陈冰头也没抬。
“针亮了。”牛全把探测针举起来,“你身上有仙秦的能量?”
陈冰停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
“那针为什么亮?”牛全推了推眼镜。
陈冰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摸过的药材,都是张天师种的。龙虎山的地底下,可能也有仙秦的遗迹。”
张灵鹤的脸色变了一下。“陈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陈冰没有回答。她把装好药的纱布袋放进药罐,加水,盖好盖子,放到炉子上。火苗舔着罐底,不一会儿,药汤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山盘腿坐在树荫下,后背靠着树干,右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里裹着陈冰刚熬好的续骨散。药是热的,贴在皮肤上,像被一双手捂着。他闭着眼睛,左手按在右肋上,手指能感觉到脉搏在药膏下跳动。
程真坐在他对面,左肩敷着一层黑乎乎的药泥,药泥是陈冰用龙虎山的草药和蛇木林带回来的血藤粉调的,敷上去先是凉,然后是热,最后是麻。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慢。
苏文玉和八戒大师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八戒大师的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数呼吸。
“大师,您说张天师,到底是什么境界?”苏文玉的声音很轻。
八戒大师捻珠的手停了一下。“贫僧看不透。他的气,不在身体里。在山里。”
苏文玉沉默了一会儿。“他等了我们两千年。”
八戒大师没有接话。
霍去病站在天师府后山的悬崖边,面前是万丈深谷,谷底的雾涌上来,打湿了他的衣襟。张天师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
“你的能量,不是反噬。是排斥。”张天师的声音很平,“你的身体在排斥仙秦的能量。因为你的人性,还在。”
霍去病没有转身。“人性?两千年前就没有了。”
“有。”张天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你右眼的琥珀色,是你自己的。左眼才是仙秦的。你再看看。”
霍去病的双眼亮了起来。右眼琥珀色,左眼银白。他看见了——谷底的雾中,有一棵松树,从悬崖的石缝里长出来,枝干扭曲,树皮皲裂,但松针是绿的,绿得发亮。
“你想要的,不是力量。是答案。”张天师转过身,“两千年了,你等的不是仙秦的遗迹,是你自己。”
霍去病的右眼猛地亮了一下。谷底的松树在风中摇了摇。
天师府的藏经阁在后山最高处,木质结构,三层飞檐。第一层是经书,第二层是符箓,第三层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张天师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黄纸,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还没有磨开。林小山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握着那根新配的合金双节棍。棍身银灰色,比原来那根重了半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棍链加了滚珠,甩起来比以前更顺滑。
张天师没有看棍,看着林小山的眼睛。
“你是练过武的人。但你的气太散。形意拳的核心,不是拳,是意。你要把意凝在棍上。”
林小山握紧了双节棍。“怎么凝?”
张天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白纸上写了一个“一”字。笔锋很重,墨迹洇开,把纸都浸透了。他把毛笔放回笔架,拿起那张纸,竖在林小山面前。纸是软的,墨迹还没干,往下淌。
“用你的棍,戳这个字。”
林小山看着那张纸,纸是软的,没有支撑力,棍头戳上去只会把纸戳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手了。双节棍从腰间弹出,棍头砸在纸上。纸破了,墨汁溅出来,溅了他一手。张天师没有说话,又写了一个“一”,举在面前。
林小山又戳了一次。纸又破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纸换了一张又一张,墨汁溅了一地。
林小山的右肋开始疼了,绷带下的药膏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硬邦邦的。他的额头冒汗,呼吸变得急促。
张天师写第十一个“一”的时候,林小山闭上了眼睛。他把意凝在棍头上,不去想纸的软硬,不去想墨迹的浓淡,只想那个“一”。棍头戳出去了,纸没有破。棍头停在“一”的笔画中间,纸被棍头顶出一个凹坑,但没有破。
林小山睁开眼,看着那张纸。
张天师把纸放在桌上。“意到了,棍就到了。”
程真站在藏经阁二楼的窗前,面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把铁锤、一把钢锉和一截精铁。张天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没有看。
“你的链子斧,斧刃卷了。要用精铁重新锻造。但你的左肩还没好,抡不动锤子。”
程真没有说话。她右手拿起铁锤,左手按在精铁上。
“用左手按住,右手抡锤。不用力,用意。铁不需要你砸,它自己会变。”
程真试了一下。铁锤落下去,砸在精铁上,精铁纹丝不动,她的左肩疼了一下。她没有停,又砸了一下,精铁还是没动。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位置。精铁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凹坑,不大,但清晰可见。
程真的手腕酸了,但她没有停。
天快黑了。张灵鹤端着一盏油灯走进藏经阁,把灯放在桌上。灯光照在精铁上,那上面的凹坑已经连成一道浅浅的沟。程真的左手按在精铁上,指节泛白。
张天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够了。”
程真停下来,才发现自己握着铁锤的右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