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裂痕又动风云暗,一念既起万古惊(1/2)
花地安静了七日。
说是安静,其实并不安静。念每天在花地里跑来跑去,给新冒出来的金芽配石子。蘅的菜刀声从早响到晚。炙和烈在石林边上比箭,输了的人洗碗。青衣女子那批新来的苏醒者也开始融入,有的跟着羽去虚空捞鱼,有的帮叔父松土,有的跟着紫曜学记录。
日子流水一样过,平平淡淡。
但戮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小桑发现了。从红绳断掉那天开始,戮看她的次数变多了。不是平时那种看——以前他看她练箭,目光很沉,但稳。现在他看她,目光里有别的东西。像在看一个很快就要远行的人。
小桑没有问。她只是每天早上练箭的时候多射十箭,然后把晨放在戮手里的时候,指尖多停一瞬。
第八日清晨,紫曜没有出现在早饭桌上。
月漓去他屋里找,门开着,人不在。桌上摊着那本记录册,翻到最新一页,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号,速度很快,笔锋凌乱。最后一行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反复三次,纸上戳出了洞。
月漓把册子拿给周安。周安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去虚空了。”周安说。
“一个人?”
“一个人。”
紫曜做事向来沉稳,从不冒进。他连去石林外三步都要在册子上记一笔,绝不会没有任何交代就独自消失。除非——他发现的东西让他来不及交代。
周安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虚空方向。晨光正好,万里无云。但天玄界的边界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灰色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虚空上划了一下。
“叫戮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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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桑。
周安把册子摊开给他们看。紫曜最后写的那页上,符号虽乱,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心跳,加速,遗迹,裂痕,还有两个写得极大的字,几乎占据了半页纸。
“开了。”戮念出来。
“什么开了?”小桑问。
没人回答。
炙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他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符,是紫曜走之前留给他的,平时黯淡无光,此刻正在发烫,一闪一闪,急促得像将死之人的脉搏。
“紫曜的消息。”炙把玉符放在桌上,“只有三个字。”
玉符闪了三下,每一下都传出一个音节。紫曜的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整片虚空在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
“它——醒——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玉符碎了。碎得很彻底,化成齑粉从炙的指缝间漏下去。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震。不是地震,是天玄界本身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远处翻了个身。花地里的金色花朵齐齐抖了一下,叔父手里的粥碗晃出了几滴。
母站起来,望向虚空深处。
“父的遗迹。”她说,声音很沉,“屏障变薄的速度加快了。紫曜说的‘它’,应该就是父当年提到的东西。”
“混沌海之外的威胁。”周安缓缓道。
母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天玄界的边界、穿过层层虚空,落在某处极深极远的黑暗里。那片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很慢,但从未停止。它已经蠕动了无数个纪元,一直在等待屏障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不到百年。”母说了和紫曜之前计算的一样的话,但她的语气更确定,“屏障最后一层,最多撑七十年。”
七十年。
对凡人来说是一生。对神灵来说,不过弹指。
炙的拳头攥紧了。烈站起来又坐下。青衣女子刚端了一盆花进来,闻言手顿了一下,盆沿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只有念还在外面跑,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萤火虫。萤火虫是金色的,和花地里的光一个颜色。
“七十年能做很多事。”戮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戮没有多解释。他只是看着母,目光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父的遗迹需要人去探。”
“我去。”炙立刻说。
“我也去。”烈站了起来。
母摇头。“父的遗迹不是人多就能进的。紫曜能进去,是因为他带着玄机子留下的印记。你们去,连门都找不到。”
“那就我去。”戮说。
他说的不是“我去试试”,也不是“我可以去”。他说的是“我去”。语气和当初说“我在”时一模一样。
小桑站起来,走到戮身边。
“我也去。”
戮转头看她,眉头压了下来。
“红绳断了。”小桑迎着他的目光,把左手腕举起来给他看。那圈金色的痕迹还在,细细的,像是有人用光给她画了条镯子,“你没有答应过我要躲开。”
“小桑——”
“你答应的是等我。”小桑说,“你没答应躲。”
戮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母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弯了弯,又收了回去。她想起很久以前,父问她,混沌海里最危险的地方你去不去。她说去。父说好,我陪你。后来父走丢了,她等了三百万年。现在看着这两个小的,她觉得有些事真是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变。
“三天后出发。”母说,“我去给你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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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小桑在屋里收拾东西。晨弓,箭囊,两件换洗衣裳,枕头底下的石头和玉简。她把玉简拿出来的时候,发现玉简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刚被人握过。她把玉简贴在耳边,隐约能听到极轻极轻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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