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第324天 烟花(1)(1/2)
2026年05月5日,农历三月十九,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忌:纳畜、入宅、移徙、安葬、探病。
那天晚上的烟花很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烟花。
不是那种俗气的、一窝蜂蹿上天的彩珠筒,也不是那种闷声闷气响的震天雷。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光,金红色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什么东西碎裂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它们在半空中绽开的时候,我能看到围观人群眼睛里映出的光点,亮晶晶的,像眼泪一样。
二十一响。
我数得很清楚。因为每响一次,我的心就跟着炸裂一次,像有人拿锤子在我胸口一锤一锤地砸。最后一响结束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停了,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扑通扑通地响。然后尖叫声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盖过了我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
“老板!陈老板!”
有人拽我的袖子,有人在我面前挥舞手臂,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得迈不动。我只能坐在那里,坐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看着远处那片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映得那些跑去救援的人影都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像皮影戏一样无声地晃动。
二十一死六十一伤。
李主任把这个数字念给我听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是意外的烟花爆竹事故,”他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我,又补了一句:“配合调查就好。”
我点了点头。但我知道这不是意外。这从来都不是意外。
我叫陈默,是这家浏阳市富华烟花厂的老板。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个厂的时候,它还是个小作坊,十几个人,几条手工生产线,每年产出的烟花量还不够人家大厂一个月的。我不服气,我扩建厂房、引进设备、拓展渠道,用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把它做成了浏阳数得上号的烟花企业。我们的产品卖到了十几个国家,每年过年的时候,电视上跨年晚会的烟花有一半用的是我们的。
外人看我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但只有我知道,这十二年里我踩碎了多少东西、踏过了多少人的尸骨才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老宅动工那天是个大晴天。
浏阳老城区改造,政府划了一片新开发区出来,地价从每平两千直接飙升到了每平两万。而我那个破破烂烂的老宅,正好就压在这块金疙瘩正中间。那是一栋清末民初的老房子,青砖黛瓦,院里有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据说是我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按照政策,这种不属于受保护历史建筑的老房子,拆迁补偿款撑死了给八十万。
八十万,和那片土地上可能产生的上亿利润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当然不甘心。我找了城建局的刘处长,吃过七顿饭,喝过四箱茅台,最后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在他的办公室里谈妥了最后的条件。刘处长把那份拆迁补偿协议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补偿金额那一栏点了点,上面写着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数字:“八百二十万。”
“定向招投标的事,”刘处长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你厂里那批新产品,我们有采购意向。”
“明白明白。”我点头如捣蒜,脸上堆着笑,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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