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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第325天 极地邮轮(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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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年05月6日,农历三月二十,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出行,忌:开光、掘井、开仓。

潇潇翻黄历的时候笑着说,今天宜出行,是个好日子。她把黄历截图存进手机相册,说要留作十周年纪念的一部分。我看着她笑,觉得这次瞒着她订的极地邮轮之旅,终于值了。

女儿小雅趴在舷窗边,鼻子压得扁平,惊叹声像小海豹一样短促而兴奋:“爸爸!冰山!蓝色的冰山!”

邮轮正穿过格陵兰岛东海岸的斯科兹比峡湾,地球上最壮丽的极地景观之一。两岸雪峰连绵,浮冰如玉,海水黑得像墨色的镜面。北欧极昼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冰山上,折射出钴蓝与翠绿交织的光,那种颜色不属于人间,像是上帝打翻了颜料罐,随手泼洒在这片被遗忘的水域。

邮轮名叫“极光号”,排水量两万吨,载客二百三十六人,船员一百二十人。我们一家三口在第三层,舷窗外就是海。潇潇把结婚照摆在床头柜上,那是我们十年前在海边拍的,她穿白色婚纱,我穿白色西装,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当时你好瘦。”潇潇捏了捏我的肚子。

“当时你没这么唠叨。”我回嘴。

小雅在床上蹦跶,五岁的她扎着两个小揪揪,举着望远镜朝外看,嘴里念念有词:“妈妈,是不是能看到北极熊?我想看北极熊!”

潇潇搂着她:“等靠岸了就能看到了,乖。”

我看着她们,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次邮轮花了我大半年的积蓄,但值得。结婚十年,我欠潇潇一次真正的旅行。婚礼那会儿穷,蜜月就在市郊泡了三天温泉。后来小雅出生,奶粉尿布学区房,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往前赶,一晃十年。

五天航程,今天第三天。前两天的行程堪称完美,看了鲸鱼,登了冰川,尝了当地因纽特人做的腌海雀——那味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船上设施一应俱全,餐厅、酒吧、剧院、赌场、游泳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乘客大多是中老年人,来自欧美各国,像我们这样的年轻家庭不多。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晚餐前,我在走廊里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很怪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消毒水混着什么甜腻的东西。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扔着几团沾血的纸巾,我多看了一眼,没太在意。邮轮上磕磕碰碰难免。

晚餐在六楼的主餐厅,自助形式。潇潇去拿沙拉,小雅在儿童餐台前排队等炸鱼薯条,我去拿了两杯果汁。广播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餐厅里人声鼎沸,各国语言交织成热闹的背景音。

“听说有人发烧了。”隔壁桌一个美国老太太对同伴说,声音不大,但我耳朵尖。

“是吗?这个季节感冒也正常。”

“不是感冒,好像是……”老太太压低声音,我没听清。

潇潇端着盘子回来,叉起一片烟熏三文鱼,忽然皱眉:“你有没有觉得这鱼味道不太对?有点腥。”

我尝了一口,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看她表情不对,就把那盘鱼推到一边:“可能不新鲜了,别吃了。”

小雅吃得津津有味,她是天生的吃货,什么都香。我和潇潇看着她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吃完饭回舱房的路上,经过医务室。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我看见一个船员正在和医生说话。船员脸色很白,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嘴唇干裂起皮。他捂着肚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腹部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腰来。

医生戴着口罩,递给他什么东西。

那个船员忽然剧烈地干呕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医生连忙扶住他,把他往里面的病床带。门在我经过的时候关上了。

我站住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多管闲事,最终还是没敲门。邮轮上有医疗团队,人家会处理的。

回到舱房,小雅已经困了,窝在潇潇怀里听睡前故事。我打开手机刷新闻,信号不太好,网页加载了半天,只刷出来一条本地推送:“奥斯陆卫生部门提醒,近期前往北极地区的游客请注意个人卫生,疑似……”后面没加载出来,信号就断了。

我没在意,放下手机去洗漱。

夜里两点多,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走廊里有好几个人在跑,脚步声杂乱无章,间或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似乎是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潇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小雅四仰八叉地睡在中间的床位上,呼吸均匀,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更密集,像是有五六个人同时经过。有人在用丹麦语大声说话,语气急促,我听不懂内容,但那语调里的慌张是全世界通用的。

我起身走到舷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茫茫的极地之海,冰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船里的世界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个醒。

小雅还在睡,潇潇也睡得沉。我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出门,想去餐厅拿些早餐回来。走廊里的灯比平时暗了一些,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调低了亮度。

经过走廊中段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台轮椅靠在墙边,轮椅上裹着一条灰白色的毛毯,毛毯在轮椅上的人,脑袋应该在靠背上方,可这条毛毯从扶手一直堆到脚踏板,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

毛毯露出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印渍。

我走过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我伸出手指,轻轻挑开毛毯的一角。

一张脸露了出来。

是个老头,七八十岁的样子,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皮。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发黄,瞳孔散得很大。嘴唇和牙龈上全是黑色的血痂,鼻子里也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人中流到嘴角,再滴到毛毯上,已经干了一半。

他还有呼吸。

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盯着看了几秒,确认毯子

他的眼球忽然动了一下,转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连倒影都映不出来。

我猛地松开毛毯,后退了两步。

走廊两头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极昼的白光,照得整条走廊惨白一片。

我几乎是跑着去了餐厅。

餐厅里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大概只有一半的乘客在吃早餐。安静得不像话,没有人聊天,没有人笑。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整个大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叮当声。

我去拿咖啡,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趴在桌上不动。起初以为她在睡觉,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肩背在微微发抖,像在忍着巨大的痛苦。她面前摆着一碗燕麦粥,一口都没动。

“Exce,areyouokay?”我问。

她慢慢抬起头来。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圈周围布满了红褐色的疹子,像是某种皮肤出血点。她的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上下唇粘在一起,开口说话的时候撕裂了,鲜血渗出来。

“Water.”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lease,water.”

我手忙脚乱地去拿水,一个船员走过来,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脸色骤变,立刻用对讲机说了什么。很快来了两个穿着全套防护装备的医护人员,他们戴着N95口罩、护目镜、手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左一右扶起那个女人往外走。

那个女人在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上挂着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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