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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白骨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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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你是谁?”他盯着骨魔童姥,“你的骨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骨膜没有一丝裂纹,骨浆灌得也均匀。能不能把你的骨头拆下来给我看看骨腔内部的纹理?”

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往地上一顿,解开骨甲护臂把右臂递到净尘面前。

“你自己看。”

护臂卸下时被她握在手中,臂骨表面那一层被百骨老母的骨炉锻打出来的暗金色骨膜泛着沉、稳、冷、硬的光泽。

净尘把手指搭在她臂骨上,闭上眼睛慢慢摩挲了几下,忽然整个人像被从头浇了一勺热油——他不是在看她的骨头,他是在摸她。

他在她臂骨表面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旧钉孔,那个钉孔是从内侧往外贯穿的。

他对这种钉孔再熟悉不过。

三十多年前在落音山,他路过一间破屋,那时他已经走投无路,饿得发昏,从屋后正要离开,一个小女孩追上来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塞给他。

他认出那个小女孩——她左手臂骨上被继母用钉子钉穿了一次,没长好,骨膜上留了个新孔。

骨魔童姥这时也发现他的手指停在自己臂骨上那个老钉孔边缘,开始慢慢往回抽,抽到钉孔正中,指腹停在那里没动。

她下颌骨咔咔磕了两下。

“这孔是你咬的?”

她把护臂重新戴上,把封魂盒夹在腋下,声音忽然变得淡、轻、陌生、遥远、苍老、疲惫、无力、空洞、死寂、麻木、冰冷、平静,“那天我把饼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送给你。因为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吃的。后来我继母发现饼少了,问是不是我偷吃了。她拿钉子钉我。我没哭——因为你在窗外看着,我怕你笑话我。”

净尘跪在骨柱顶端,低下头,用一个头磕在骨面上。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磕过头,今天给了一个骨架。

磕完之后他站起来,把双手按在骨柱基座上。

成百上千根牵机丝同时剧烈震动,骨柱上所有被嵌在丝线另一端的活骨依次松开了钳夹,从骨壁上滑落堆在殿心。

他把自己的胸口贴在骨柱基座那枚还在跳动的心脏上,将自己全身仅剩的骨浆顺着牵机丝灌回那些已经空瘪的骨头深处。

他把半块饼,用一辈子还了。

骨柱崩塌的那一刻,他把那枚跳动的魂灯捧在手里,对着殿内所有被释放的活骨说出了他从进白骨寺以来从未说过的话——“还你们。”

骨柱碎骨从他背后穿透前胸,他的肉身在骨柱彻底塌陷时被裹进碎骨堆中。

骨魔童姥从自己左胸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上轻轻叩下最后一小片骨屑,放在净尘留下的那只空碗里。

那是一份用半个饼换来的、迟了漫长的救赎。

慈渡从地上爬起来,脱臼的膝盖勉强撑着身子。

他走到碎骨堆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句谢。

李悬壶用银针把他肩胛上剩余的牵机丝一一挑出来,告诉他回到宗门记得用龙骨骨髓膏敷,不会留疤。

慈渡说他记住了一个道理——疼怕了的人可以变成佛,也可以变成魔,关键是别人递给你那半块饼的时候,你是趁热吃掉,还是一口吞掉再把他手指一并咬掉。

净尘用了无数光阴才把饼还干净,所幸最后没有把手指也吞下去。

骨魔童姥推开白骨寺大门时晨光正好照在她的面骨上。

她把那枚从骨柱基座魂灯里拆下来的核心碎片放进口中尝了尝,说有点苦,有点涩,还有点焦。

最底下还有一小粒没被完全融化的碎屑——那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落音山破屋里把半块饼掰开时,从饼上掉下来的一小粒芝麻。

她把这粒芝麻咽下去,抱着封魂盒大步朝山门外走去。

骨鼠从她肩胛骨上探出头,用骨刺碰了碰她的下颌骨。

阴九幽把万魂幡从殿门口拔出来,扛在肩上,朝阶梯下方走去。

归墟树芽苞顶端那尊人形在吸收了白骨寺成百上千根活骨上被释放的执念碎片后,又长大了一圈。

它的面容已经完全成型——不是狰狞,不是慈悲,而是一个正在慢慢掰开手中半块饼的、小心翼翼的小女孩。

他跟在骨魔童姥身后下山,骨魔童姥忽然回头问他:“芝麻还在不在?我刚才咽得太快,没尝出是生的还是炒过的。”

阴九幽没有回答。

那粒芝麻在她肋骨最深处,跟着她的骨髓一起慢慢循环,每年春天都会重新发芽。

她不知道,但他不问,她不说。

芝麻会长,饼也会发霉。

但她已经决定不吃饼了。

她把剩下的饼渣都揉进骨髓里,灌满每一根不是自己的骨头。

让它们替自己记住那些早已忘记的事,直到她再也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把饼掰成两半,也想不起窗外那个咬过她手臂的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这一切封存在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里,骨头还在,人就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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