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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东路深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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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矿场回到石室,杨凡在裂缝里待了七天。这七天他没有出门,也没有修炼,就是坐着。不是偷懒,是在消化。他需要把这一趟走的路、见到的人、听到的消息,一点一点嚼碎,咽下去,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在石壁上用剑尖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北荒原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黑水镇在最南边,像一道门槛,进了镇就是北荒的地界。往北走两天是干河床,再往北三天是矿场。矿场往东有一条岔路,老驼说那是东路支线,通向一片叫“碎石海”的地方。碎石海再往北,是一片叫“白毛风原”的荒原,那里常年刮一种白色的风,风里夹着一种细小的冰晶,打在人脸上像针扎。白毛风原再往北,就没人去过了,至少老驼没去过。

他用剑尖在“白毛风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里够远,够偏,够苦。渊九就算找过来,也得花时间。他需要在那之前,把那里摸透。

第八天清晨,他又出发了。这次没有去黑水镇,直接往东路飞。飞了一天,地貌慢慢变了。沙漠变成了戈壁,戈壁变成了碎石滩。碎石滩上的石头大小不一,小的像拳头,大的像房子。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风从石头缝里钻过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把神识展开,覆盖周围五百丈。碎石滩上有活物。不是人,是一种甲虫,拇指大小,壳是灰色的,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他用剑尖拨了一下,甲虫翻过来,肚子是白色的,腿在空中乱蹬。他用剑尖把虫子翻回去,虫子趴在石头上,又不动了。没毒,不是妖兽,就是虫。

他在碎石滩上飞了两天,看见了那个叫“碎石海”的地方。碎石海不是真正的海,是一片巨大的洼地,洼地里全是碎石,碎石的缝隙里长着一种灰白色的草。草很矮,贴着地面,叶子细得像针。洼地中央有一个小湖,湖水是黑色的,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色的雾。雾不散,就那么飘着,像一层纱。他落在湖边,蹲下,用手捧起一点湖水。水很凉,凉得不正常。他把灵力探进去,水里有一股阴气,很淡,但不散。湖底有东西。他没有下水。不值得冒险。

他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把地图拿出来,在“碎石海”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叉。这里有水,有草,也许能藏人。但湖水里的阴气让他不太放心。站起来,继续往北飞。又飞了一天,地貌又变了。碎石滩变成了硬土,硬土上长着一种矮灌木,灌木的叶子是灰色的,枝条上长满了小刺。风越来越大,吹得灌木摇来晃去,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把灵力催到脸上,护住皮肤,继续飞。

第二天下午,他看见了白毛风。白毛风不是风,是风里的东西。风从北边刮过来,风里夹着一种白色的东西,细细的,亮晶晶的,像碎冰,又像盐粒。这种白毛打在脸上,先是凉,然后是疼,最后是麻。他用袖子遮住脸,从缝隙里往外看。白毛风原是一片很大的荒原,看不到边。地面上是冻土,冻土上长着一些苔藓,灰绿色的,薄薄一层。远处有几座矮山,山的形状很怪,不是尖的,是平的,像被人用刀削过。

他在白毛风原的边缘停下来,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坐下来。风从山坡上刮过去,打不到他。他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干饼,掰成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干饼是老驼给的,用北荒原一种叫“沙米”的东西做的。沙米不是米,是一种草籽,磨成粉,和上水,烤成饼,味道很糙,但能填肚子。他嚼了几块,喝了一口水袋里的水,然后把东西收好,靠着山坡,闭着眼。神识一直开着。白毛风原上很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白天在周围转,晚上回到山坡后面打坐。第四天,他在白毛风原深处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矿洞。矿洞的入口很大,能容一辆马车进出。洞口被碎石堵了一半,石头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他把碎石搬开几块,侧身挤进去。洞里很暗,很干,有一股铁锈的味道。他点了一盏灵光灯,光照在洞壁上。洞壁上全是凿痕,一条一条的,密密麻麻。往里走了大约一炷香,洞忽然变大了,是一个石室,方圆四五丈。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矿石,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矿石旁边有几根断掉的铁镐,镐头锈得只剩下半个。有人在这里挖过矿,很久以前。

他蹲下,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矿脉还在,很深,很薄。是玄铁矿,品质不高。但这不是他关心的。他把神识探入地下,在矿脉的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渊晶。很小,很散,但确实有。他把神识收回来,站起来。这里可以住。矿洞够深,够隐蔽。外面是白毛风原,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谁会来这里找他?渊九?除非渊九知道他在哪。但渊九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他在石室里走了一圈,然后把灵光灯挂在洞壁上,开始清理石室。碎石搬出去,矿石堆到墙角,铁镐收起来。石室清理干净,他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是从石山上带过来的,不多,但够用。然后在洞口布了一个匿息阵,在洞内布了一个小型的归元阵,用灵石驱动。这样能把洞里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同时也能隔绝外面的阴气。

做完这些,他在干草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归墟珠。珠子还是温的,不烫不凉。他对着灵光灯的光看了看,珠子里的那团光还在,比以前亮了些,但还是那副样子,慢慢跳着,不急不躁。他把珠子收好,靠着墙,闭上眼。

几个月下来,他已经在白毛风原附近找到了三处可以藏身的地点,也摸清了周围的地形、水源和出产。期间又去了两次黑水镇,每次都是快去快回。他认识了一个叫六指的青年散修,金丹初期,手指多长了一根,在镇上专门替人跑腿打听消息。六指的消息多,嘴巴严,杨凡用两块下品灵石从他嘴里换了一些消息,其中有一条让他停住了脚步:几个月前,有人在黑水镇里打听一个带着珠子的人,一个独来独往的元婴修士。那人不是本地人,口音像南边虚无海来的。

那天晚上杨凡没有在镇上住,直接飞回了白毛风原。那个人不是渊九,渊九不用打听人。但打听他的,一定和渊九有关。也许是被渊九控制的散修,也许是闻风而动的猎食者。不管是谁,他发现得很及时。从那以后,他大幅减少了去黑水镇的次数,每次进出也改用黑石山北侧新找到的一条裂缝,不再走沙漠正路。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他在白毛风原的边缘发现了另一个人影。他正准备回矿洞,神识在风里捕捉到一个很小的灵力波动,很弱,但稳定,那是结丹修士才会有的气息。他收敛灵力,贴着冻土飞过去,在一片矮灌木丛旁边找到了那个人。那人趴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层薄雪,衣袍冻得硬邦邦的。他把人翻过来,是一个年轻女修,金丹初期,脸色蜡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她背后有一道伤口,从左肩斜拉到右腰,肉翻出来,冻得发黑。

杨凡蹲在地上,把神识探入她体内。灵力枯竭,经脉有灵气反噬的痕迹,是被人追杀时强行催动功法留下的。伤口上的血已经凝了,但失血太多,如果不救,撑不过今晚。他可以转身离开。在北荒原,遇到不省人事的陌生人,转头走人才是正经散修的做法。但他想了想,把这个金丹女修扛起来,带回了矿洞。

他把她放在干草堆上,从戒指里摸出一粒疗伤丹和一粒回灵丹,捏碎了,和在水中灌进她嘴里。然后把她背后伤口处的衣服撕开,用清水冲洗,再敷上止血药。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坏死了,他用影刺削去腐肉,女修疼得眉心一直在跳,但没有醒。做完这些,他把她的伤口用布条缠好,然后坐在洞壁另一边,把短矛横在膝盖上,等着。

三天三夜。女修的高烧反复了两轮,梦里一直在说胡话,杨凡听见了几个断续的碎片:紫烟阁,师兄,不是她,饶了她。他没有接话。

第四天夜里,女修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石洞顶部,愣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杨凡。她问这里是哪,声音嘶哑。杨凡说白毛风原。她又问是他救了她。杨凡没有回答,只告诉她伤口不能乱动,干草旁边的碗里有水。女修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叫阿青,紫烟阁弟子,被同门追杀逃出来的,宗门已经灭了。

杨凡对她宗门的事不感兴趣。他准备等她伤口拆线,能走就让她离开。但阿青说她知道一些事,关于南边那些渊族的事。她的宗门就是被一群控制散修的渊族余孽灭掉的,领头的人自称为渊主收集身体,是渊族的一个名号。不是渊九。除了渊九,还有别的渊族余孽在北荒附近活动。阿青又说,她逃跑的时候,在山洞里发现过一些上古禁制残片,上面有符文,和渊族的气息很像。她能凭着记忆描出一部分,只要杨凡愿意留她几天。

杨凡沉默了很久。他问阿青,那个写有符文的山洞在哪。阿青说在北荒原以东的一条地下河谷里,她当时慌不择路,但她记得位置,可以带路。

他没有立刻答应。第二天,他开始按照阿青口述的符文,在石板上刻了一个残符。残符只有三笔,但每一笔的走向都和归墟诀里记载的破禁手法有相似之处,那种勾角弧线,和他归墟之门上见到的几乎是一个模子。他把石板翻过去,对阿青说,可以留。条件是伤好了带路,找到地下河谷。阿青答应得很干脆。

接下来半个月,杨凡每天给阿青换一次药,灵石粥和水定量供给,不让她多用灵力。阿青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她话不多,醒着时大多时间在打坐调理。有一次她问杨凡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杨凡没有回答。还有一次她看着洞壁上的那张地图,问那些标记是什么意思,杨凡也没有回答。她觉得无趣,就没再问了。又过了几天,她说那处地下河谷里很可能有渊晶矿脉,但上古禁制太强她没能进去。杨凡问禁制怎么破的。她说不是她破的,是追杀她的那些人,师兄他们用某种法器强行撕裂禁制,放出了里面的气息。她趁乱逃了。

出发前,杨凡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三件事。第一,把矿洞的匿息阵加强了一圈,在洞口外面加了一道触发式毒阵,用的是北荒本地一种叫石蜈的毒虫的毒液。第二,把归墟珠在怀里贴身收好,用一层阴气包裹,隔绝可能的感知。第三,对照归墟诀中破禁手法的那几页图谱,做了一枚简陋的一次性破禁符,用灵血画在兽皮上。威力远不如书上的符文,但应该能削弱禁制。

阿青看到那张兽皮的时候愣了半天,说那符上的纹路和她见到的禁制残片几乎一样。杨凡没有解释,把兽皮收好,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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