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地下暗河(1/2)
阿青带路的第一天,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风太大。白毛风从北边刮过来,夹着冰晶和细沙,打在衣袍上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布料。杨凡把灵力催到脸上,护住眼睛和口鼻,走在阿青前面半步。不是保护她,是怕她跑。他救了她,不代表他信她。在北荒原,信一个陌生人,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他不交。
阿青的伤还没好利索。她背后那道伤口虽然拆了线,但新长出来的肉是嫩红的,一碰就疼。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冰面上走路。杨凡注意到她的步法有些门道,不是普通散修的走法,脚底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托着,踩在碎石上不发出声音。紫烟阁的功法?他没问。问别人的功法在北荒原是忌讳,就像问别人的储物袋里有什么一样。
两人沿着白毛风原的东边边缘走。杨凡手里那块北荒原的路线图上,东边的标注是最少的。画图的人只画到碎石海,再往东就是一片空白。老驼说过,东路深处除了石头就是冰,连妖兽都不去。但阿青说她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
“那条地下河,”阿青指着东边一片起伏的黑影,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就在那片黑石山矿脉,顺着矿脉挖下去,挖通了那条地下河。河里有禁制,禁制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杨凡问。
“不知道。禁制没打开。”阿青停了一下,喘了口气,“师兄他们带了破禁法器,是宗门里传下来的,叫裂阵锥。锥尖上刻着上古符文,能削弱禁制。但锥子只破开了第一道禁制,第二道破到一半,那些人来了。”
“哪些人?”
“渊族余孽。”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说的名字,“他们不是妖兽,是人。被渊族侵蚀的人,还能说话,还能用功法,但眼睛是金色的。领头的自称渊使,说奉渊主之命收集身体。”
杨凡的脚步顿了一下。渊主。不是渊九。渊九是上古残魂,逃出来的时候附在妖兽身上,一直在追杀他。但渊主是谁?是另一个残魂,还是渊九的同伴?或者是渊九换了个名号?他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继续走。
下午,风小了。两人走到黑石山脚下。黑石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连绵的黑色石峰,高矮不一,有的像刀削过的,有的像被火烧过的。石头是玄武岩,黑色的,表面上有很多气孔,像是岩浆冷却后留下的。山脚下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圆,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只有拇指粗细。河床两边长着一些枯死的灌木,枝条干得像骨头。
阿青沿着河床往上走,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停在一块大石头前面。石头有一人多高,表面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阿青把手按在石头上,灵力送进去,石头缓缓往旁边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杨凡得弯腰才能钻进去。洞口边缘有凿痕,是人工开凿的,凿痕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我逃出来的时候用石头把洞口封了,”阿青说,“怕那些东西追出来。”
杨凡蹲在洞口,把神识探进去。洞很深,往下倾斜,神识探到三十丈左右就探不动了——,像水面上的涟漪。他把神识收回来,从戒指里取出灵光灯,点着了,拿在左手。右手握着短矛。
“你跟在我后面,”他对阿青说,“保持三步的距离。如果看到什么东西,不要动手,往后退。”
阿青点头。
两人钻进洞口。洞道很窄,两边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灵光灯的光照在石壁上,能看到上面有一些凿痕和模糊的符文。符文已经失效了,只有淡淡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另一种味道——铁锈味,不完全是,更像是血和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往下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洞道忽然变宽了。两人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杨凡把灵光灯举高,光不够亮,照不到顶。只能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些钟乳石,倒垂着,尖上滴着水珠。水珠滴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一滴一滴,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脚下是一条暗河。河水是黑色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河面不宽,大约七八丈,对岸是一片碎石滩。河水没有流动的声音,但杨凡能感觉到它在动,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河里有东西。”杨凡说。
阿青点头,“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有一个人下水探路,再没上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只听水里咕咚了一声,人就没了。”
杨凡蹲在河边,把神识探入水里。神识进入水面的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禁制,是一种很稠密的阴气,像泥浆一样,把神识裹住,动不了。他把神识抽出来,站起来。
“飞过去。”他说。
“不行。”阿青说,“我们试过。河面上空有禁制,飞过不去。”
杨凡抬头看。洞顶很高,看不到任何符文或者光幕,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从上方压下来,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悬在头顶。他把灵光灯举高,光照在洞顶上,能看到一些反光——是水,洞顶上凝结了大量的水珠,但没有滴下来,就那么悬着,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住的。
他想了想,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废铁,往上扔。废铁飞上去大约三丈,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啪的一声弹回来,掉在脚边。
“禁空阵。”杨凡说,“上古的。范围不高,但足够拦住人了。”
“怎么过去?”阿青问。
杨凡没说话。他站在河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水很静,黑得发亮,像一块黑色的玉。他蹲下,用短矛的矛尖碰了一下水面。水面颤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大约三尺远,就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然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三尺。水里那个东西的活动范围是三尺。
他站起来,对阿青说:“河里有东西,但它只在三尺之内动。我们不碰水面,就能过去。”
“不碰水面怎么过?”
杨凡从戒指里拿出两块木板。这两块木板是他在沙漠里捡的,原本想着当柴火烧,但一直没舍得用。他把木板放在水边,比了比长度,然后对阿青说:“踩着木板过。木板浮在水面上,不会沉。我们不碰水,它就不会动。”
阿青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确定。但没说话。
杨凡把一块木板扔进水里,木板落水的瞬间,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鱼,不是手,是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木板
“你先走。”杨凡说。不是照顾她,是让她先去试。如果水里那个东西跳出来,他来得及反应。
阿青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木板上。木板沉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又踩上第二块木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水面忽然颤了一下。阿青停住了,脚悬在半空,不敢动。
“继续走。”杨凡说,声音压得很低。
阿青咬着牙,迈出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她走到了对岸,腿一软,跪在碎石滩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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