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官饿了！要吃鸡！（2/2）

池鱼啃鸡腿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衙役。

“烧的正是今日抚琴的第二十房姨娘的厢房，等我们赶过去救火时，静姝姨娘她……已经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衙役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侍郎大人疯了似的，正拿着皮鞭，狠狠抽打掌灯的小厮，非要治他个失职之罪！”

陆明远手里的烧鸡差点掉在地上，满脸震惊地看向池鱼：“走水？静姝死了？大人，这……这也太蹊跷了，咱们刚从李府出来，怎么就偏偏烧了她的院子！”

池鱼却仿若未闻，低头又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腮帮子鼓得满满，口齿不清地开口：“慌什么，手里这口还没吃完，等咱吃完了，再去李府凑凑热闹。”

说罢，他低头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鸡，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火烧连院、人命关天的事，不过是寻常闲事。

萧莫言斜睨他一眼，虽眉头紧蹙，却也没多说，只是加快了手上啃鸡的动作，显然是打算等他吃完再动身。

陆明远看着两人这般模样，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催促，只能攥着烧鸡，大快朵颐，闷声干饭。

李府二十房姨娘院落，早已成一片焦土，残木余烬还冒着缕缕黑烟，焦糊味、烟火气混着一丝诡异的腥气，扑面而来。

周正(仵作)早已换上干净的粗布麻衣，腰间系着防秽的布带，蹲在临时搭起的尸床旁，神色肃穆，全无半分平日的嬉笑。

眼前尸首，正是此前在侍郎府抚琴的二十房小妾静姝，此刻早已烧得面目全非，周身肌肤尽数炭化。

四肢蜷缩僵硬，呈出火场中垂死挣扎的拳缩之态，皮肉焦黑开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肌理，惨不忍睹。

他先起身对着尸首躬身一揖，这是仵作验尸的规矩，敬死者，明法度。

随后才伸手取过一旁的干净麻布，细细擦拭尸首面部残留的灰烬，沉声道：“死者，李侍郎府第二十房妾室，名静姝。尸首通体焦炭，四肢僵硬拳曲，乃火场高温炙烤、肌肉痉挛所致，面目焦烂，皮肉卷曲，无法辨识原貌。”

说着，周正指尖轻触尸首鬓角，小心翼翼取下一枚半融的银质梅花发簪，又托起尸首僵硬的手腕，捋下一只价值不菲的玉镯，镯子边缘已被烟火熏得发黑，纹路却依旧清晰。

“依尸首残留发饰、腕间玉镯，对照府中下人供述，与二十房妾室静姝平日佩戴之物分毫不错，可确认死者身份。”

他继而俯身，鼻尖轻凑近尸首，细细嗅闻，又掰开尸首焦黑的牙关，查看咽喉气道，指尖轻按尸首胸腹焦硬的皮肉：“查验尸首口鼻、咽喉，无大量烟灰炭末淤积，喉头洁净，无灼伤痰迹。胸腹肌肤焦硬，按压无回弹，周身灼伤虽重，却无火场挣扎时的磕碰擦伤。”

“再查尸首周身，除火灼焦痕外，脖颈处皮肉虽焦，却隐有一道浅浅索状印痕，非火烧所致，痕迹深陷，似被纤细绳索勒扼而成！”

宋小宝指尖定格在尸首脖颈焦黑处，抬头看向池鱼、萧莫言等人，语气笃定：“死者若为活活烧死，必挣扎喘息，气道内必吸入烟灰炭末，周身亦有慌乱挣扎、磕碰之伤。

此尸首气道洁净，无烟灰淤积，且脖颈暗藏勒痕，绝非意外走水、葬身火海，乃是先被人勒毙，再遭纵火焚尸，妄图毁尸灭迹！”

言罢，周正起身，再次对着尸首躬身行礼，取过纸笔，将勘验结果一字一句，工整记录在册，分毫不敢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