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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0章 人间有味是清欢 厨房有刀是清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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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猫到底是猫还是什么?”酸菜汤盯着橘猫消失的方向。

“我觉得是个大佬。”娃娃鱼,“你看它那眼神,跟黄片姜一模一样的。”

巴刀鱼没话,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这辆面包车是三个月前买的二手车,前任车主是个卖菜的,车厢里到现在还有一股白菜味。巴刀鱼在车顶上贴了符,车厢里挂了蒜,后备箱铺了一层糯米。这辆车看起来像个移动的玄学便利店,但在过去三个月里,它载着他们跑遍了半个省份,没有一次掉链子。

面包车发动,驶出巷口,驶过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把橙黄色的光一坨一坨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又飞快地滑走。酸菜汤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娃娃鱼在后座把棒棒糖拆开了一根叼在嘴里,翻着手机上的潮汐表。

巴刀鱼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凌晨的路很空,空得让人容易走神。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黄片姜留下的那张纸条,正面上写的是“番茄季”,背面写的是“不够饿”。

不够饿。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这两个字。刚觉醒玄力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变强,得学会更厉害的火候、更精妙的刀工、更高阶的食谱。后来他学会了火候、刀工和食谱,却发现自己还是有一些总也切不动的邪祟,怎么都炼不化的污染。黄片姜得对,不是技法不够,是不够饿。饿不是肚子空,是心里有一团火,这团火烧着你,让你不甘心,让你不认命,让你即使死也要死在灶台前。

他现在饿了。

面包车在午夜的公路上飞驰,车灯把前方浓重的黑暗劈开一条缝。穿过城市边缘的工业区,穿过沉睡中的农田,穿过一片又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芦苇荡。空气渐渐变湿润了,带着咸味和腥味,那是海的味道。东海快到了。

凌晨三点差十分,面包车停在东海渔港码头的外围。巴刀鱼熄了火,推开车门,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一种他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烧焦的贝壳。码头上停满了渔船,桅杆在月光下排成一片光秃秃的森林。大多数渔船的灯都灭了,只有最靠里的一艘还亮着灯,黄黄的,在雾里一明一暗。

“那艘船。”娃娃鱼指着亮灯的地方,“有玄力波动。”

巴刀鱼从刀袋里抽出菜刀。菜刀上的赤金色符文在夜色里亮起来,嗡嗡地轻响,像是在回应远处的某个东西。酸菜汤解开一个蛇皮袋,从里面捞出一把酸菜,酸菜的发酵气息在咸腥的海风里横冲直撞,路过之处连苍蝇都躲着飞。

三人沿着码头往亮灯处走。脚下是湿漉漉的水泥地,海水的腥味混合着柴油味,偶尔还有死鱼烂虾被潮水冲到岸上。码头深处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越靠近那艘船,空气里的玄力波动就越强烈,压得人胸口发闷。

走到船前才发现那艘渔船比远处看起来大得多,船身漆成深蓝色,船舷上写着船名——“海祭号”。船名的筒凑近看,漆的颜色是一种干涸的血色,三个字——“食魇分坛”。

巴刀鱼握刀的手紧了一紧。

“黄片姜把我们叫过来,”酸菜汤咽了一口唾沫,“是来砸场子的。”

这话刚完,船上的灯突然全亮了。不是只亮那一盏黄灯,而是船上所有灯都亮了,刺眼的光芒把码头照得跟白昼一样。船舱门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不高,偏瘦,背着个手,站姿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巴刀鱼眯起眼睛。

“娃娃鱼,那个人看着像不像用牙签的样子有点眼熟?”酸菜汤的声音有点抖。

娃娃鱼踮着脚尖往前瞅了一眼,回头看了看酸菜汤嘴里叼着的那根牙签,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他叼牙签的姿势,跟你一模一样。”

那人从船上跳下来,在码头上。灯光终于照清楚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瘦长脸,眼角有颗泪痣,表情懒洋洋的,像刚睡醒。他手里没有武器,只端着一个碗。碗是白瓷的,碗口磕了一个缺口,里面装着半碗东西,白白嫩嫩,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把碗往前一递:“吃吗?刚做的。”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这个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个人的眼睛里有玄力,而且很强,强到他的玄力探进去就像一根针掉进了海里,完全探不到底。

“你做的?”巴刀鱼问。

“我做的。”那人把那根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用它指了指碗里的东西,“东海特产,豆腐鱼羹。用的就是你们协会常的那种——‘意境厨技’。”

巴刀鱼的瞳孔猛地收缩。意境厨技,是玄厨的高阶技能,能把玄力融入食材,让食客在味觉中直接感受到烹饪者的意念、情感甚至记忆。整个协会里能稳定施展意境厨技的人不超过五个,而这五个人里,没有一个跟面前这个人对得上号。

“你是谁?”

那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笑了笑,笑得很和气,眼角的泪痣跟着一起动。但巴刀鱼注意到了他端碗的手——很稳,稳到碗里的汤面纹丝不动。一个能把一碗汤端得这么稳的人,要么拿了几十年的锅铲,要么拿了几十年的刀。

“食魇教,东海分坛,副坛主。”那人,“豆腐鱼羹,姓都,都明衣。”

海风忽然停了。码头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酸菜汤已经把酸菜举到了胸前,娃娃鱼的手指按在了符纸上。巴刀鱼盯着那碗豆腐鱼羹,碗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他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

“黄片姜人呢?”

都明衣没有回答。他把碗又往前递了一寸。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淡而微妙的鲜甜。巴刀鱼盯着碗,忽然在那碗豆腐鱼羹的汤面上看见了倒影——不是他自己的倒影。

是一张写字台,台灯亮着,黄片姜伏在案上,写了半页纸,毛笔还搁在砚台边上。案旁放着一盘卤牛肉,切得薄而透光,边缘泛着琥珀色的油润。那盘牛肉没有人动,已经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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