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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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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了?”我靠着椅背,手里捧着杯热茶,语气懒洋洋的。

“好了。”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闷,带着几分赌气似的生硬,“地宫的门已经打开了。”

“嗯。”我点点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那我带着我的人去休息去了。你和沐清风两个,好好抓老鼠哟。”

我左手拉着洛水姨,右手拽着卓烨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临渊和黄泉渡的人齐刷刷地跟了上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阵低沉的闷雷。白叔佝偻着身子,也跟在我身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三个人,笑得有些贱兮兮的。

“那就辛苦两位了。”我特意在“两位”上加重了语气,目光从顾寒州身上滑到沐清风身上,又从沐清风身上滑到白叔身上。

顾寒州的拳头握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陛下,”他的声音发涩,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将临渊和黄泉渡的人全部带走,就剩八十名听雨楼的高手,让我们对抗北堂弘和季泽宇的三万杀手——这事,是不是做得有点不厚道?”

“顾寒州,沐清风,对了还有你,白叔。”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这个人呢,最恨人家骗我。而且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嘿嘿。”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三万,不多不多。你们都是高手,要有高手的风范哟。”

被点名的三人脸都红了。顾寒州从额头红到脖颈,沐清风难得地收起了扇子,白叔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们气得脸红,却又对我无可奈何。他们知道,这丫头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报复,是在逼他们——逼他们拿出真本事,逼他们不要藏着掖着,逼他们告诉她,他们到底瞒了她多少事。可他们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我拉着洛水姨和卓烨岚,走了。身后,顾寒州、沐清风、白叔站在原地,三个人,三道身影,被篝火的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三棵被风吹弯了腰却死也不肯倒下的树。没有人说话。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桦林里传来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

我顺着顾寒州的脚印,来到了梦里所见到的地宫。入口藏在桦林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被藤蔓和枯枝遮掩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石阶向下延伸,很陡,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显然是顾寒州刚清理出来的,青苔被踩碎,泥土翻出新痕。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什么做的,烧了千百年还没有干涸。火苗如豆,在幽暗中摇曳,将石壁上的水珠映得忽明忽暗,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

这是般若挖的。她以为她和神龙国的众人不一样,以为只要避开守山大阵就能离开这座孤城。可是她小看了作为阵眼的束缚。她无法离开这座城,甚至可以说——她送走了娅,然后和这座城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城在她在,城亡她亡。她出不去了,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进入地宫,我看到了满墙的剑痕。深的,浅的,长的,短的,歪歪扭扭,杂乱无章。有的剑痕入石三分,像要把整面墙劈开;有的只是浅浅一道,像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从那些杂乱的剑痕上,我能看出般若的痛苦。不伤不死,不饿不困,像个活死人一样在这空荡荡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除了练剑,就是读那些生涩难懂的后世之书。一遍一遍,读到书页发黄,读到竹简散架,读到那些字刻进骨头里,再也忘不掉。我找了个地方坐下,石阶冰凉,寒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我没有动,只是望着那些剑痕,像是在读一封写了很久的信,字迹潦草,却每一笔都认得。

卓烨岚终于憋不住了。他在我身边蹲下来,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困惑,眉头蹙着,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嫣儿,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酸溜溜的委屈,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我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小卓哥哥,你说,要谋反最需要什么?”他没有回答,眉头蹙得更紧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兵力,粮草,缺一不可。”我终于替他回答了。

他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那养兵需要什么?”

他愣住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的,像被风吹过的烛火。

“银子。”我替他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在消化我刚才的话。

师洛水靠着石壁,看着卓烨岚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捂嘴轻笑,笑得眉眼弯弯。“难怪嫣儿说你是呆头鹅,还真是呆头呆脑的。”

“洛水姨,你你你……你这……”卓烨岚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额头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耳根,连带着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敢看师洛水,也不敢看我,像一只被当场抓了现行的小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我和师洛水笑作一团。笑声在地宫里回荡,撞上石壁,折返回来,又撞上去,像一层一层的海浪,经久不息。

我拉着卓烨岚在我身边坐下。石阶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他的身体有些僵,像一块绷紧的木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传说神龙古国遍地黄金,”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北堂弘和季泽宇会放过跟在我屁股后面捡漏的机会吗?”

卓烨岚这才恍然大悟。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左催右赶,到了桦林却不急了;为什么把临渊和黄泉渡的人都带走,只留下八十听雨楼的高手;为什么要顾寒州和沐清风“表演猫捉老鼠”。不是赌气,不是报复,是钓鱼。以神龙古国的传说为饵,以她自己为饵,钓北堂弘和季泽宇这两条大鱼。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来,来捡漏,来截胡,来抢那些传说中遍地都是的黄金。而他们来了,就中了圈套。那个圈套,不是顾寒州设的,不是沐清风设的,是这丫头。她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等他们自投罗网,等他们钻进这张她织了很久很久的网。

“嫣儿,”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从我梦见般若的那天晚上。”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更早。从我决定要去神龙旧址的那一天。”

他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看了很久。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温热,指节泛白。我没有挣扎,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让他握着。

地宫很安静。只有长明灯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吹过桦林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很古老的、快要被人遗忘的歌。那些满墙的剑痕,也在那光里明明灭灭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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