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 第237章 攘外必先安内

第237章 攘外必先安内(1/2)

目录

百里华的目光死死钉在北堂弘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火把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将那道从眉梢斜斜划下的旧伤疤映得忽明忽暗,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那个瘫坐在地、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移开。

他想起妹妹百里杜鹃出嫁那天的模样——凤冠霞帔,喜气洋洋,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哥,我会幸福的”。他信了。他以为安王府的高墙大院能替她挡住风雨,以为他百里华的妹妹嫁给大雍安王,这世上再没人敢欺负她。可他从不知道,那顶花轿抬进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抬出来的却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从成婚的第一天起,那个畜生就对妻子非打即骂。高兴了扇一巴掌,不高兴了踹一脚,喝醉了就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百里杜鹃不敢回娘家,不敢写信,不敢托人带口信。她怕,怕哥哥看见她手臂上的淤青、脖颈上的掐痕、后背那些结了痂又被撕裂的伤口。她怕哥哥会忍不住提刀杀进安王府,怕连累整个百里家族,怕那些她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因为她的软弱而万劫不复。

每一封家书都是报平安,每一次见面都穿着高领的衣裳,袖口拉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脂粉厚得像一张面具。她笑着说“哥,我很好”,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他信了那么多年,直到有一天,一个从安王府逃出来的丫鬟跪在他面前,把那些年被隐瞒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一刻,百里华觉得天塌了。他想冲进安王府,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可他是大雍的将军,他有军令在身,有老父老母要赡养,有整个百里家族的荣辱要顾及。他不能动,他只能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光明正大杀了那个畜生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北堂弘。若不是他,妹妹早就为人母了。她会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会在院子里种花、在厨房里煲汤,会在他回家探亲时笑着说“哥,你回来了”。她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而不是像曾经那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不说话,不哭,不笑,像一具行尸走肉。若不是北堂弘,自己何必自请出京,镇守燕龙门?他要赎罪,为自己的软弱赎罪,也为了给妹妹拼一个前程。

曾经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等那个小陛下,等那个才七岁却比任何人都懂得人心的小姑娘。她给了他一柄刀,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杀了那个畜生的理由。她说,“百里华,朕信你。”她说,“百里华,朕需要你。”她说,“百里华,你妹妹的事,朕知道。”没有“对不起”,没有“朕也无能为力”,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只有两个字——“朕知道”。就这两个字,他记了一辈子。那个小陛下,她懂他的恨,懂他的痛,懂那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今日,该还了。

百里华握紧剑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翻身下马,铁甲铿锵,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一步一步走向北堂弘,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都踩进泥土里。他站在北堂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冷硬如铁。

“百里华在此。”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千军万马的喧哗,穿透了桦林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北堂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要杀了他,为自己,为妹妹,也为那个一而再、再而三给自己生路的小陛下。他要让那个畜生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怕他,不是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要用北堂弘的血,祭奠那些被毁掉的日子,祭奠妹妹再也回不去的青春,祭奠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永远笑着的女孩。

“杀——”

百里华长剑一指,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身后的三万铁甲军如潮水般涌出,铁甲铿锵,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刀枪如林,旌旗猎猎,那片黑色的洪流席卷过桦林,直直扑向北堂弘与季泽宇的三万杀手。两军相撞,刀光与血光交织,喊杀声震天。可我已经没兴趣看了。

我拉着卓烨岚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节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本能地护着我。我踮起脚尖,朝着百里华的方向喊了一声:“处理完老鼠之后,别忘了进来拖走朕为你们捡的军饷哟!”

百里华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我知道他听见了。

我拉着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卓烨岚转身就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茫然,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反转中回过神来——从八十三人对三万,到一万江湖人对三万杀手,到三万铁骑对三万铁骑,到百里华的出现,到蜀国太后的棋子,到这一切都是这小丫头布的局。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只能任由我牵着,像一只被主人拽着绳子的狗,晕晕乎乎地跟着走。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三个人。

白叔佝偻着身子,铁爪垂在身侧,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可衣襟上那片血迹还在,黑红黑红的,像一朵凋谢的花。他看着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寒州站在他旁边,软剑已经归鞘,双手抱胸,那张清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涛。他看着我的眼神,像一个被学生将了一军的先生,不服气,又不得不服。

沐清风夹在两人中间,那把破扇子也不摇了,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过的哈巴狗。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这丫头太狠了”之类的。

“别给自己丢人哟。”我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嘱咐几个要出门办事的下人,“我耐心有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拉着卓烨岚走了。身后传来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憋屈,还有一种“我堂堂听雨楼楼主/靖南王/神龙守护者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的愤懑。

白叔摇了摇头,苦笑,将铁爪重新套好,转身朝那片厮杀声最密集的地方走去。顾寒州抽出软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沐清风“刷”地打开扇子,摇了摇,又“啪”地合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追了上去。

“这丫头也太记仇了吧!”沐清风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这是把我们当免费打手啊!”

“你才知道?”顾寒州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唉——”白叔叹了口气,“一招棋错,步步错啊。早知道就不骗这鬼丫头了。”

我弯起嘴角,没有回头。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地宫入口的灯光越来越近。卓烨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地问:“嫣儿,你说的军饷……是什么?”

我仰起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神龙古城里遍地都是黄金啊,小卓哥哥。我答应过他们的,替我卖命,不会让他们白干。”

卓烨岚看着我,看了很久。那双桃花眼里有光,明明灭灭的,像被风吹过的烛火。他忽然笑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呀。”他说。

回到地宫,我重新窝回师洛水怀里。她靠着石壁坐着,怀里暖烘烘的,像一个人形的暖炉。我蜷起腿,把脑袋枕在她臂弯里,她一只手揽着我的肩,另一只手从旁边的食盒里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慢慢化开。她又拈起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酸甜的味道冲淡了方才那些血腥气。她就这样一口一口喂着,不紧不慢,像在喂一只倦极了的小猫。

“洛水姨,你会把我宠坏的。”我含着蜜饯,声音有些含糊。

师洛水笑了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那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痒痒的。“我呢,虽然是后娘,但不歹毒。”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在她怀里打颤。师洛水也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外面是腥风血雨,刀剑声、喊杀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血粥。地宫里却一片祥和,长明灯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将我们几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幅安静的、会动的画。

卓烨岚坐在不远处,背靠着石壁,双手搁在膝上,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嫣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我歪着头,狡黠一笑。“小卓哥哥,你真傻。”

卓烨岚一愣。自己怎么傻了?

“如果我说,刚才那些话,十有八九是骗季泽宇和北堂弘的,你信不信?”

卓烨岚摇了摇头。“不信。”

我叹了口气,将嘴里的蜜饯咽下去,又拈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让我清醒了几分。“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真正做到算无遗策。若我真的什么都算到了,蜀王就不会死,蜀国也不会易主。”

卓烨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有光,明明灭灭的。

“不过呢——”我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确实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买通了蜀王身边的贴身嬷嬷。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蜀王。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一个女人撑起那么大的国家,我很佩服她。”师洛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说了太多话、有些累了的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