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贪功冒进杨烈败北(1/2)
春三十娘子走后,吴用在书房站了一会儿。油灯还亮着,火苗不大,照得书案一角发黄。他伸手把那支灰香重新点燃,烟细而直,飘到半空才散。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脑子里浮出一片雪地,是东京城外的校场。当年梁山好汉列阵操练,宋江站在高台上喊“替天行道”,声音响彻云霄。可后来呢?一杯毒酒,全军覆没。他记得自己临死前想的是:若早知如此,何必听令。
睁开眼,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武经总要》,翻了几页又放下。这种兵书讲的是正理,可边关现在缺的不是正理,而是能看透战局的人。杨烈那种人,只会拿着刀往前冲,根本不懂什么叫退一步保全身。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派一个漕帮的人,混进镇北军营,就说去送粮草。务必见到杨烈,把话带到——前方有伏,不可轻进。”
心腹问:“要是他不听呢?”
吴用没回答,只说:“让他带封信去,盖上县衙的印。”
心腹领命退下。
吴用坐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杨烈一向看不起文官,尤其讨厌他这个“贪财好色”的七品县令。但这一劝必须传到,不是为了救杨烈,是为了保住边军两万人马。那可是五万边军的一半兵力,若折在山谷里,建州铁骑随时能南下。
第二天傍晚,消息回来了。
漕帮细作扮成运粮民夫,在军帐外跪下呈信。杨烈披甲而出,看见信封上的红印,冷笑一声,当众撕开看了两眼,随手扔在地上。
“吴老抖也敢教我打仗?”他声音洪亮,周围将士都听见了,“我手中双锏打过十七场胜仗,岂会中敌军诡计!”
他说完一脚踩在信纸上,大声下令:“明日辰时出发,追击建州残部,直捣老巢!谁再提退兵二字,斩立决!”
细作被赶出营地,连粮车都没让进。
第三天夜里,北境快马疾驰入关。
马背上的士兵满脸血污,盔甲碎裂,一进县衙大门就摔了下来。他被人扶到堂前,声音嘶哑:“将军……中计了……山谷里全是火器……地雷炸了三轮,箭从崖顶往下泼……骑兵冲不上去……马都被铁蒺藜绊倒了……”
堂下差役一片哗然。
吴用坐在主位,脸没变色。他让人扶那士兵下去疗伤,然后对左右说:“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有泄露者,按律处置。”
没人敢应声。
他起身走进内室,从柜子里取出《武经总要》,翻开“火攻篇”。纸页有些泛旧,字迹清晰。他盯着其中一段看了一会儿,轻声念了出来:“敌退勿追,恐设伏兵;地势狭隘,尤防火器突袭。”
念完合上书,放在案头。
外面天还没亮,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他没有点新蜡烛,就这么坐着。
过了会儿,他提笔写了一道公文:“边军暂守城池,候旨调度。擅动者,以违抗军令论处。”写完盖上印,交给心腹送往兵部转呈。
心腹迟疑:“这……是不是太重了?杨烈毕竟是镇北将军。”
吴用抬头看他:“两万人去了,回来不到三千。你说重不重?”
心腹低头不语。
“传话给崔三爷,”吴用又说,“让他查查最近有没有大批药材流向关外,尤其是治烧伤的膏药。还有,建州那边的商队近来进出频繁没有?”
心腹记下。
“另外,找几个会写字的老人,在城南贴告示,就说朝廷加拨军饷,安抚百姓情绪。别让流言乱传。”
等人都走了,吴用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知道这一败不只是军事失误,更是政局的转折点。杨烈一向依附信王,如今损兵折将,信王在朝中的势力必然动摇。而魏忠贤那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定会上奏弹劾,逼皇帝换将。
对他来说,这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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