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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拔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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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点头也许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对一个站在窗外看热闹的人点头示意,是修竹对任何人都会做的事。

但翎站在原地,把这个极轻极快的点头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直到他身后的护卫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了一句“族长,贡品单子还送不送”,他才猛然回神,把清单往怀里揣紧,转身大步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好几步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药铺门口那块用炭笔写着“巫医铺”三个字的木牌,然后才继续走。

在他身后,药铺里的修竹把绷带缠完最后一圈,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云朵端着那盆被血染红的水去外面倒掉的时候,路过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修竹哥,刚才那个羽化部的族长在外面站了好久。”

“嗯。”修竹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耳朵红了。”

修竹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没有接话。

云朵撇了撇嘴,端着水盆出去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修竹,发现这个平时做什么都从容不迫的巫医,此刻正盯着自己洗干净的手指发愣,指尖无意识地搓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血渍,搓了很久都没发现那块血渍早就掉了。

交易市场开业的日期终于定下来了——满月之后的第五天。

消息由晨曦城的信使分三路送出:东路顺大河而下直达海汐族登陆点,南路穿过森林送往狼骨部落的野羊坡,北路沿着磐回去时留下的路标直抵荒骨部落的冻土边缘。

每一路信使都带着一块刻有云舒巫力印记的通行令牌和一小片用炭笔写着日期的桦树皮。

云舒在每一片桦树皮的最后都加上了一句同样的话——“欢迎所有人”,能辨认。

当信使抵达狼骨部落时,荆川正蹲在寨子外面跟几个族里的工匠一起,用从晨曦城学来的方法修寨子里的第一条石板小路。

他接过信使递来的桦树皮,就着篝火光看完上面的字,然后站起来,把手上沾的泥巴在裤子上蹭了蹭,扯着嗓子朝寨子里吼了一声:“都给我把最好的货搬出来——我们要去晨曦城赶集了!”

而在北方的荒骨部落,信使几乎是在漫天风雪中把桦树皮交到了磐的手上。

磐看完之后,把信使拉进石洞里灌了一整碗滚烫的兽骨汤,然后转身对自己的驯兽师说:“再挑几头驯好的旅鼠兽,赶集的时候一起带上。上次云舒大巫多看了两眼咱们那头带崽的母兽,我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开业前三天,晨曦城外就开始有部落提前赶到了。

最先到的是狼骨部落——荆川带着四十多号族人,赶着六头满载货物的旅鼠兽,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南边的大路上。

云舒不得不在交易场旁边临时划出一片空地,让他们先扎营等着。紧接着是海汐族——澜带了两百多个族人,顺着大河逆流而上,把第一批海货提前搬进了那个专用蓄水池里,把池子挤得满满当当。

再然后,一些云舒叫不上名字的小家族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有的是从东北边的丘陵地带来的,有的是一路循着其他部落的足迹跟过来的。

他们大多规模不大,带着的东西也不算多,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好奇、期待,还有一点点到了陌生大地方的紧张。

到了开业前夜,云舒站在河滩高处的观台上往下看,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半天没说话。

河滩上,大大小小几十座临时帐篷和临时兽皮棚错落有致,星星点点的篝火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闪烁的星河,不同部落的兽人们围坐在各自的火堆旁。

烤肉的焦香和不同口音的说笑声顺着夜风飘上来,裹挟着海水淡淡的咸和河岸青草的腥甜,混成了一种她从未闻过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里巳走到她身后,把一件厚实的兽毛斗篷披在她肩上,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底下那片篝火的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建的。”

云舒没有回答。她把斗篷的领口拢紧了些,靠在了他肩膀上。

满月之后第五天的清晨,太阳刚从东边海平面上探出半个头,大河入海口的河滩上就响起了第一声骨号。

不是警报,是开幕。

这声骨号是石鸣族长亲自吹的。他站在交易场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下,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拳头大的石头,一口气把号角吹了整整十几息。

紫色的城旗在他头顶缓缓升起,那只用海藻汁染出来的飞鹰张着翅膀,被晨光照成了一片流动的紫金。号声落定,他的胡子上还挂着从骨号里滴下来的口水,但他来不及擦,就那么在旗杆下一杵,扯开嗓门吼了一声——交易场正式开业。

河滩上炸开了锅。

事实上炸开锅这个形容一点都不夸张。海汐族的摊位上,两头刚换过水的深海巨贝被澜亲手撬开,挖出来的贝珠每一颗都有拇指那么大,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看得一群北方来的兽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澜本人站在摊位后面,穿着一件用细鳞鱼皮缝制的紧身短褂,头发高高束起,俨然一副“这片滩老娘说了算”的架势。她用一根打磨得锃亮的骨筷敲着手边的砗磲壳。

嘴里利索地吆喝:“深海贝珠,换陆地的鞣皮手艺。不是要你们的皮子,是要教我们鞣皮——谁先教会,下一批贝珠给他打半价!”好几个部落的人同时举了手,澜挑了一个看起来最老练的狼骨部落老雌性,当场就把人拉进了摊位后面坐着细聊。

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狼骨部落摊位上,荆川正满头大汗地应付一群挤在摊位前不肯走的幼崽。

他本来摆出来的货是粉色的岩盐、石蜜和几摞鞣制好的貂熊皮,但不知道哪个没出息的小子掰了一小块石蜜掉在摊位前的地上,砸碎之后焦甜的香味顺着河风飘了半条街,结果方圆三百步以内的所有部落崽子全都闻着味儿涌了过来,把他那个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荆川一个铁骨铮铮的部落头领,这会儿蹲在地上给一群馋嘴的小崽子们挨个掰石蜜,一边掰一边絮絮叨叨地嘟囔:“一块,就拿一块,不准多拿——谁再伸手偷穗子我要告诉你阿姆了——哎哎哎你口水滴我手上了!”

掰完了半筐石蜜之后才醒悟过来这是做交易不是赈灾,站起来正要重新吆喝正经买卖,却发现自己摊位上摆的货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搬空了一大半——旁边几家的头人正往他摊上放东西:骨甲、羽毛、几块上好的燧石,一个北方部落的女人甚至直接放下一整捆箭杆。

以物易物,各取所需,有些小部落带来的货品压根没有设摊,就趁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在狼骨部落的摊上完成了交换。荆川愣愣地看着自己摊位后面越堆越高的杂货堆,忽然觉得石鸣族长当初坚持要在摊位之间留宽敞过道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边荒骨部落那一侧的兽栏——磐把两头驯好的长毛巨兽幼崽牵进了临时兽栏。

这两头幼崽的肩高还不到成年巨兽的腰,浑身覆盖着一层柔软的棕色绒毛,叫声是细细的嘤嘤声,跟它们成年后的地动山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可即便只是长毛巨兽的幼崽围栏前也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来自各个部落的人挤得连鞋底都踩不平。

一个胆子大出边际的狼骨部落幼崽趁他阿父跟别人聊天的工夫,从大人的腿缝里钻了进去,伸出沾满石蜜糖浆的手在幼崽的鼻子上摸了一把——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而那头幼崽只是打了个喷嚏,用长鼻卷起那小崽子的腰把他提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背上。

围观的人群集体沉默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和叫好。磐站在兽栏边上,大手一挥,当场带着驯兽师开始传授驯化要领,连比划带演示:“这种巨兽认低频喉音,你学不来可以打这种骨哨——哨音越沉,它越安分。”

晨曦城自己的摊位设在广场正中央,规整的长条石桌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这个冬天铁匠铺和窑场攒下来的拳头产品——铁制的刀、箭头和火镰。

火镰的燧石打出来的火星溅到一小撮火砂上,腾起一团橘红色的高温火焰。

来自各个部落的兽人们纷纷驻足,他们摸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光泽的金属器具,再摸摸自己腰间那些打磨了无数遍却仍然又脆又钝的骨刀石斧,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几十年的白水煮肉突然被人塞了一口抹了盐的烤肉。

而云舒此刻正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着好几个比当初的晨曦部落还要大的部落头领,开口说道:“不白拿你们的东西,”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来这里的都是客。曦城欢迎任何不攻伐、不侵掠的邻居来交易。”

不远处,修竹的摊位在广场边上一个不算中心的位置。那是巫祝老人家的主意。“咱们的医术不卖,”巫祝用骨杖敲着地,“但咱们可以给人看诊——你把手艺亮出来,让外面的人看看,晨曦城的大夫是什么成色。”

所以修竹今天没有摆任何货物,就支了一张干净的木桌,旁边的小火炉上温着几罐常用的药膏,云朵在旁边帮忙记名字。

一开市没多久,就有一个从东北小家族来的老兽人捂着半边肿得老高的腮帮子上门了。他牙疼了十几天,脸肿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在交易场上逛了一圈实在疼得走不动了,被族人扶到了修竹的桌边。

修竹让他张开嘴,就着天光看了看,然后平静地说:“牙根化脓了。拔掉,清脓,三天就好了。不拔,脓会烂到骨头上。”

那个小家族的族人们面面相觑,明显有些犹豫——在外面拔牙,万一收钱?万一拔坏了?修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最后那个老兽人捂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拔”。

修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拔完了。冲洗脓腔用的是温热的盐水,缝合用的是桑皮线,敷上去的止血药膏清凉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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