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送药(1/2)
老兽人只闷哼了两声,等他捂着那半边已经瘪下去的腮帮子走出摊位时,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十几个其他部落的人里,有好几个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一个个撸起袖子,露出各自身上的旧伤和积年顽疾。
其中有一个蜕皮到一半的兽人,他来自北方荒骨部落,修炼时伤了兽核,每到兽化时都会钻心地疼。
他原本是来交易场看长毛巨兽的,看到修竹的摊位上有人被治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坐到了修竹面前,将自己的兽核过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修竹听完,目光微凝——这个症状他见过。他自己的兽核被暗巫力侵蚀之后,头几个月也出现过类似的绞痛。巫祝后来为他研制出了一种缓解痉挛的配方,虽然不能治好根本,但能让绞痛减轻大半。
他把药粉用油纸包好递给那个北方兽人,又仔细嘱咐了用法用量和禁忌。
那个北方兽人离开摊位后走了没多远,在一个卖陶碗的摊位旁,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油纸包着的药粉,站在原地,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他身边的同伴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兽核又疼了。他摇了摇头,把药粉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用他们北方荒骨部落最隆重的礼节——右手握拳,砸在左胸口——对着远处修竹的方向,无声地行了个礼。
他已经在绞痛的折磨下熬了快两年了,没有一个巫能帮他缓解,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战斗了。现在,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个北方兽人的同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他回到荒骨部落的兽栏旁之后,对磐低声说了一句话:“那个不能兽化的大夫,挺厉害的。”
磐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日中时分,云舒和石鸣族长从城门口沿着石板路走出来,亲自到各个摊位上走了一遍。他们每到一个摊位,那个摊位的部落代表都会站起身来,有的欠身行礼,有的递上自家最好的物产请他们品鉴。
当云舒走到最外侧那个由几个来自东北山地的零散兽人摆的小摊位时,一个晒得黝黑的年轻雄性激动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大、大巫好。”云舒对他笑了笑,弯腰拿起他摊上的一块黑曜石——这块黑曜石的大小、密度和刃口比云舒见过的任何一块都好。
她拿到手里在光线下转了转,发现刃缘天然锋利得可以割草,心中一动,问道:“这是在哪里找到的?”那年轻兽人连忙说:“在我们那边的黑石山,这种石头多得是。”
云舒和石鸣对视了一眼。
多的黑曜石,意味着大量的优质矛尖和箭镞。而黑曜石箭头配合晨曦城的铁质箭杆,射速和穿甲能力将提升到一个他们从未尝试过的水平。
她让云朵跟着这个年轻兽人去他们部落的营地,详细记录黑石山的位置和走法,回来之后再画成兽皮地图归档。
忙到傍晚时分,交易场进入了一种与白天不同的热闹。
篝火被一堆接一堆地点燃了,各个部落围坐在自己的火堆旁,炙烤着白天交易来的各种新奇食材。
荒骨部落带来了北方冻土特有的冻肉干,在火上一烤就滋滋冒油;海汐族贡献了好几篓新鲜的河鱼和海虾,澜亲自下手烤,烤鱼的手艺比去年又精进了一层;
狼骨部落的石蜜被砸成小块,分给在场的所有幼崽,荆川举着一块石蜜对着别族的幼崽喊“来,叫阿叔就给你”,被自己的巫老在脑袋上敲了一杖。酒是从晨曦城的库房里搬出来的——去年秋天用野果酿的第一批果酒刚刚开坛,带着微微的酸甜和浓烈的后劲。
云舒坐在海汐族和狼骨部落两堆篝火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膝盖上搁着一块石板,她正用炭笔在上面记录着今天各个部落反馈来的交易数据和物资品类,但她刚写了几行字,就被澜一把抢走了石板。
“今天不准干活了!”澜的脸被果酒熏得泛红,但力气依然大得很,把石板往身后一塞,然后一屁股坐在云舒旁边,醉醺醺地指着篝火那边正围成圈跳舞的兽人们对她说:“大巫,你看,这些都是你建的。你看他们,他们开春前还互相不认识,现在在一个圈子里跳舞。”
云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她从没想象过的一个画面——荒骨部落那个连被摸一下长毛巨兽幼崽都差点拔刀的硬汉磐,此刻正跟狼骨部落的老巫手拉着手,学跳他们南边的丰收舞。
他跳得极其笨拙,巨熊一样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差点把旁边的老巫绊倒,但他脸上那种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海汐族的少女教晨曦城的雌性用海藻编鱼篓,手指翻飞间,一缕一缕深绿色的海藻被编成精致的网眼,晨曦城的雌性学得手忙脚乱,线头缠成了一团,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笑成一团。
一个来自东北山地的小家族头人,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跟石鸣族长讨教修石板路的诀窍,不停地问“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要多宽才不容易陷”,石鸣喝了点酒,干脆从旁边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给他画截面图,两个大男人背对着沸腾的人群,蹲在地上对着石子指指点点。
云舒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但她从澜手里接过递来的一杯果酒,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笑了。
入夜之后,一段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插曲发生了。
修竹收摊时,发现桌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包东西。那是一块用粗麻布包着的东西,布料的质地粗糙,是北方部落才有的手工织法。云朵好奇地先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包着几块深色的药根,切面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一股极浓的苦味。
药根笔触笨拙,显然是用炭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