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的寻花笔记(27)(1/2)
苏晚妈妈回去之后,苏晚给她打电话的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每次通话都要聊很久,从今天吃了什么聊到最近画了什么,从公司的同事聊到阳台上的花。她妈妈在电话那头也不再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开始主动说一些自己的事——菜市场的鱼涨价了,隔壁的王阿姨家儿子结婚了,楼下的早餐店换了老板。
“我妈说她明年退休,”苏晚挂了电话之后跟我说,声音里有一种我很少听到的轻松,“她说退休之后想来广州住一段时间,帮我做饭。”
“那好啊,你就不用天天吃外卖了。”
“你不懂,”她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妈从来没有说过要来广州。以前我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说‘你别带他来见我,我不想看’。现在她说要来看我,还要给我做饭。何迪,你说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她放心了。”
“嗯,”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翘着,“她放心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跟一年前在展厅里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她像一朵被风吹得到处飘的蒲公英,没有根,不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现在的她像一棵种在土里的花,根扎下去了,虽然还不是很深,但已经有了一些站住脚的力量。
这种改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但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
八月的广州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连风都是烫的。展厅里的空调坏了三天,售后那边说配件要从德国进口,至少要等两周。销售顾问们人手一把小风扇,客户进来坐不了十分钟就想走,业绩惨淡得让总部那边打了三个电话来问情况。
“主管,这个月指标完不成了,”阿杰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地说,“要不我们去街上拉客吧?”
“拉客?你当你是出租车司机?”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我看了看窗外白花花的阳光,叹了口气。
“把下午的客户约到晚上,凉快一点再试驾。白天就在展厅里吹风扇,能卖一辆是一辆。”
“你这不是销售策略,你这是看天吃饭。”
“广州卖车本来就是看天吃饭。天热了没人来,天冷了也没人来,不冷不热的时候大家都出去旅游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适合卖车的日子大概有三十天。”
阿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打电话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份季度销售报表,数字红红绿绿地跳来跳去,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想的不是工作,而是苏晚昨天跟我说的一句话。
“何迪,你有没有想过搬来跟我一起住?”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画画,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画笔停顿的那一瞬间——那一笔的颜色比旁边深了一点,在画布上留下了一个不太协调的印记。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想了很久了。你每次来来回回地跑,累不累?从你那里到我这里,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你下班之后过来,待一会儿就得走,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
“我可以在你这里吃饭。”
“但你得回去啊。你第二天还要上班,衣服也要换。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说的有道理——我现在住的地方在天河,离公司近,但离她远。每次去找她都要穿越半个广州,有时候堵车堵得让人想弃车走路。周末还好,工作日的话,确实很赶。
“你那里太小了,”我说,“两个人住不开。”
“那就换一个大一点的,”她放下画笔,转过身来看着我,“何迪,我不是在邀请你来我的出租屋住。我是在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
这四个字比“搬来跟我住”重得多。一起生活意味着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对方。意味着要分享所有的空间、时间、习惯、脾气。意味着你的袜子会出现在她的画架旁边,她的颜料会蹭到你的衬衫上。意味着你们会吵架,会和好,会在同一个屋檐下看到彼此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样子。
“苏晚,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双手撑在我的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何迪,我不只是想跟你谈恋爱。我想跟你过日子。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过日子也是两个人的事。但谈恋爱可以只在开心的时候在一起,过日子是开心不开心都要在一起。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单眼皮的、不大但很亮的、像两颗被磨圆了的琥珀一样的眼睛。里面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她不是在等我给她一个答案,她是在告诉我一个她已经做好的决定。
“愿意。”我说。
她笑了,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定了。等画展的尾款结了,我们就找一个大的房子。”
我没有告诉她,我卡里的存款够付一个大房子的押金和租金。我不想让她觉得,她在依赖我。她要的是平等——两个人一起生活,一起分担,一起建立一个属于彼此的空间。如果我用钱把这个空间填满了,那就不是她的空间了,是我的。
所以我只是说:“好,等你尾款结了,我们一起找。”
她又亲了我一下,这次亲在嘴唇上,然后转身回去继续画画。她的背影在台灯下很挺拔,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方芷晴的电话。
这有些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我了。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她来参加试驾活动的时候,距今已经快半年了。她的号码还躺在我的通讯录里,备注是“方芷晴-Panara”,旁边有一个星号,标注着“重要客户”。
“何迪,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偏低,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芷晴,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还行,就是忙。你呢?”
“我也还行。”
“苏晚好吗?”
她问起苏晚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问一个共同的朋友。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层精致的面具
“她很好,最近在准备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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