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寻花笔记(32)(1/2)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她说,语气很平静,“他们想要的是商业化的作品——那种挂在酒店大堂里、卖给企业老板的装饰画。我不是说那种画不好,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画的东西,是我自己真正想画的。不是别人想看的。”
“但这是一个机会——”
“何迪,”她打断了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机会不是唯一的。如果我现在为了这个机会去画我不想画的东西,那我以后就再也画不出我自己的东西了。你知道有多少画家是因为签了画廊之后被逼着画同一种风格,最后把自己的才华全部磨光了吗?”
“可是——”
“何迪,你听我说,”她伸手捧住了我的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是担心我失去这个机会,你是担心我会变成一个不需要你的人。”
我愣住了。她说得太准了,准到我无处可躲。
“何迪,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我想哭,“我需要你。不是因为你帮我付了房租,不是因为你在我画不出来的时候安慰我,不是因为你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而是因为——你是何迪。你是那个在台风天从市区开车到番禺来陪我的男人。你是那个在展厅里对我说‘冰莓粉很适合您’的男人。你是那个在岳阳楼上对我说‘我也爱你’的男人。你是这些事的总和。你是我的记忆,我的现在,我的未来。这些东西不是靠‘需要’来维系的,是靠‘爱’。”
“苏晚——”
“何迪,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对我有用,而是因为你是你。就算有一天我变成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画家,就算我一年能画一百幅画,就算我赚了很多钱,不再需要任何人帮我——我还是会爱你。因为爱不是需要。爱是——不管需不需要,都想在一起。”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默默的、安静的流泪,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出来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是若晴在天河公园说“我放你走”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苏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她的手指很温暖,指腹上的茧擦过我的皮肤,有一种粗糙但真实的触感。
“何迪,你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没有。”
“你有,”她笑了,眼泪也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你为我哭了。”
“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不管为谁,你哭了。何迪,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哭。”
“以后不会了。”
“会的,”她踮起脚尖,在我的眼皮上亲了一下,亲掉了最后一滴眼泪,“以后你想哭的时候就可以哭。不用忍着。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绷着。”
我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在笼子里扑腾的小鸟。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找到了锚的船。
“苏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需要。”
她笑了,把脸埋在我的脖子里。
“何迪,你终于懂了。”
那晚之后,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松动。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点点,底下的土壤开始呼吸。
苏晚没有签那家画廊,但她也没有停下画画。她开始画一组新的作品,主题是“家”。她画我们的小客厅,画窗台上的干雏菊,画厨房里冒着热气的锅,画阳台上那几盆被她救活的绿植,画我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我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愣了一下。画面上是我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嘴角微微张开,手里还握着一本没看完的书。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我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上周你睡着的时候画的,”她站在我旁边,语气里有一丝得意,“你睡觉的样子好丑。”
“哪里丑了?”
“这里,”她指了指画上我的嘴巴,“你睡觉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像一条缺氧的鱼。”
“苏晚!”
她笑着跑开了,我追过去,在客厅里把她抓住了。她在我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头发散乱,脸颊通红。
“何迪,放开我!你弄痒我了!”
“不放。你说我像缺氧的鱼,那你也陪我缺氧。”
“不要!救命——”
她的笑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着,像一些被风吹散的彩色泡泡。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不是激情,不是浪漫,不是那些在展厅里对客户说的漂亮话,也不是在深夜的阳台上抽着烟思考人生的孤独感。而是一个人在你面前笑得毫无保留,笑得像一个小孩子。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辆保时捷都要珍贵。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我和苏晚在珠江边看跨年烟火。
江边挤满了人,年轻的情侣们手牵着手,孩子们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卖荧光棒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在人群中很显眼。她拉着我的手,踮起脚尖看着远处的广州塔。
“何迪,你看!开始了!”
第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绽开,紫色的,巨大的,像一朵盛开的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放,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彩色。人群发出欢呼声,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大声喊着“新年快乐”。
苏晚仰着头看着烟火,眼睛里映着五颜六色的光。她的侧脸在烟火的光芒中忽明忽暗,鼻尖冻得有些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何迪,新年快乐!”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新年快乐。”
我低下头,吻了她。在珠江边,在广州塔下,在漫天的烟火和人群的欢呼声中。她的嘴唇很凉,但很软,带着冬天的冷空气和她身体的热度。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我的脖子,回应着我的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